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将锦缎铺在床榻上。
朱棢看着这一幕,神色微微一顿。
这是皇子成婚的规矩。
俗称验货。
次日清晨,这张白锦缎要呈给帝后查验,再交由尚仪局封存。
规矩很俗,却躲不开。
徐妙云铺好之后,红着脸平躺其上。
她闭着眼,不敢看朱棢。
朱棢站在床边,看着她满脸羞涩的模样,心里又怜又爱。
他俯身,声音放得很轻。
“现在可以了吗?”
徐妙云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微微颔首,声音细若蚊呐。
“嗯。”
红烛摇曳。
床幔落下。
一夜温存。
次日清晨。
朱棢醒来时,只觉浑身舒坦。
这是他两世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漠北的冷风,没有刀兵的警觉,也没有朝堂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
他侧过头。
徐妙云还睡在他肩窝里,脸颊红润,眉眼舒展,呼吸轻轻浅浅。
她平日端庄,做事周全,此刻睡着了,才显出几分少女娇憨。
朱棢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过她的秀发。
徐妙云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昨夜的记忆一下涌上来。
徐妙云脸颊立刻红透,忙把头往他怀里埋了埋。
朱棢笑道:“醒了还躲?”
徐妙云声音闷闷的。
“殿下别看。”
“为何不能看?”
朱棢低头逗她。
“本王看自己王妃,还犯法不成?”
徐妙云被他说得羞恼,伸手轻轻推他。
“该起了。”
“这么早?”
“今日还要拜见父皇母后。”
朱棢叹了口气。
成婚麻烦就麻烦在这里。
新婚第一日,连睡懒觉都不行。
两人起身后,徐妙云忍着身体些许不适,先替朱棢更衣。
她动作认真,替他理好衣领,又系上腰带。
朱棢低头看她。
“你歇着,让宫女来便是。”
徐妙云摇头。
“今日不同。”
她已经是晋王妃。
夫君起身,她自然要亲手服侍。
朱棢没有再劝,只是看她行动间略有不适,心里软了些。
等他衣衫整理好,徐妙云才去梳洗。
她坐在梳妆镜前,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朱棢站在她身后,忽然拿起梳子。
徐妙云从镜中看他,微微一怔。
“殿下?”
朱棢一本正经道:“本王给王妃梳头。”
徐妙云忍不住笑。
“殿下会吗?”
“不会。”
朱棢回答得理直气壮。
徐妙云笑意更深。
“那殿下可要轻些。”
朱棢拿着梳子,动作比上战场还谨慎。
他以前哪里给女子梳过头。
徐妙云的长发柔顺,握在手里时,他竟有些舍不得用力。
梳了几下,倒也没弄疼她。
徐妙云看着镜中的朱棢,眼里满是甜意。
不久后,她将床榻上的白锦缎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托盘中,又盖上红布。
做完这些,她看向朱棢。
“殿下,我们该去拜见母后了。”
朱棢听得眉头微皱。
“私下里就别叫我殿下了,太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