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网红的嘲讽和周围摄影师戏谑的目光,林轩没有发作。
跟一个为了流量放弃底线的擦边网红在公共场合对骂,只会把自己降到对方的层次。
林轩低头。
小兕子同样淡定。
并没有被刚才的推搡吓哭,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嘲笑而感到羞怯。
只是静静地看着网红身上的那套“唐装”。
眼中流露出的,是看一种劣质玩物般的漠然。
那种上位者对小丑的蔑视,刻在骨子里。
“兕子,生气吗?”林轩问。
“我不气呢。”
“假的就是假的,穿在身上,也像个跳梁的小鬼。”
网红脸色一变,涂满厚厚粉底的脸有些挂不住:“你说什么?”
林轩伸手揽住小兕子的肩膀,连看都没再看网红一眼。
转过身,将背影留给那些闪烁的镜头。
在展馆最内侧,一个没有任何闪光灯和喧闹音响的角落。一座古色古香的木制牌坊静静矗立。
牌坊上挂着一块厚重的木匾:云锦天衣——古法唐代纺织复原手工定制。
展台里没有模特,只有几架巨大的木制织布机,和挂在衣架上的几套光泽温润的丝绸长裙。
林轩牵着小兕子的手,迈步走向那个冷清的角落。
“走。,哥哥带你去换衣服。”
林轩牵着小兕子,停在一处纯木搭建的展位前。
一名盘着头发的中年女人坐在展位后方。
她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骨针。
正在一片月白色的布料上穿针引线。
外界的喧嚣似乎与这里隔绝。
林轩走上前,视线落在一侧的木制假人上。
那是一套儿童版型的齐胸襦裙。
石榴红的裙摆,搭配极淡的鹅黄上襦,臂弯处搭着一条黛绿色的披帛。
“老板,这套拿下来试试。”林轩出声。
中年女人停下针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上下打量林轩和小兕子。
“手工缝制,古法草木染,料子是桑蚕丝。”
“事先说好,不议价,两万六。”
“小孩子穿,容易弄坏。”
林轩没有废话,掏出手机,对准桌角的二维码。
“滴”的一声脆响。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传出。
女人愣了半秒。
放下骨针,站起身。
动作小心地取下那套襦裙,走到小兕子面前。
“跟我进更衣室。”女人牵起小兕子。
林轩拉过一张矮凳坐下,等待。
十五分钟后。
更衣室的粗布帘子被人从里面挑开。
林轩抬起头。
呼吸在胸腔里停滞了一拍。
小兕子缓步走出。
脚上踩着一双配套的丝线软底鞋。
石榴红的裙身垂坠至脚踝,真丝面料完美贴合着她单薄的身形。
那名女老板替她散开了两个发髻,挽成一个垂挂的样式。
小兕子停在林轩身前,两根手指捏住黛绿色的披帛边缘,轻轻往臂弯里一拢。
理顺裙摆后,双臂自然下垂。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
仿佛这套衣服长在她身上。
那是无数个日夜穿戴、行走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老板娘站在帘子旁,嘴唇微张。
她缝制了一辈子古装,见过无数小模特。
但这件衣服穿在眼前这个女孩身上,活了。
竟然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厚重感。
“走!”林轩站起身,牵住小兕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