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赵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青了。
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布置好的死局。
居然被眼前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年轻人,用一种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方法轻轻松松就给破了。
钱老板在旁边听完鉴定出来的结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做买卖的人本来就盯着利益。
赵明开出来的承诺确实很不错。
但这幅被修好的唐代绢本画,转手拿到拍卖行去卖,能赚的钱要多太多了。
“好!林老板这手艺简直是神仙手段!”钱老板大笑着,一把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他掏出一本支票簿,抽出别在旁边的钢笔。
刷刷几笔就写下了一串数字。
撕下开好的支票拍在了茶桌上。
“五十万,之前说好的修复费,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跟着又主动伸出双手握住林轩的手,使劲晃了好几下。
“以后我手里要是再有破损的物件,肯定还来找林老板你帮忙看。”
林轩用力把手抽了回来,拿起桌上的支票,弹了弹纸张的边。
“赵老板布的这盘棋,可是耗了不少心机。”
“可惜,你就算懂现代化学,也摸不透古人留下的门道。”
赵明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输得一败涂地。
古玩这一行本来就看重真本事,林轩今天露的这手能让坏画复原的揭裱绝活。
足够让这间工作室在圈子里打出名气。
赵明也明白输定了,再留下来只会自取其辱,很快就灰溜溜地走了。
钱老板则反复跟林轩说明,自己和赵明其实并不熟悉。
之后就收好了画轴,带着保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林轩立马拿着那张五十万支票跑到银行,开了一份税收证明。
将证明用打印机又打印了一份。
然后取出民政局寄过来的那份《收养资格复核通知书》。
把证明复印件平整地夹进了通知书的附录页里面。
按下订书机,咔哒一声就钉得牢牢的。
一份合法同时金额很高的单笔业务收入证明,足够填上所有审核流程里的漏洞。
......
把视线往回倒七天时间。
大唐,将作监正堂。
天幕没有转播街上的热闹人流,画面一直固定在林轩那间修复室里。
大匠阎立德和弟弟阎立本,带着一百多个宫廷画师、装裱的老匠人,盘腿坐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群大唐最顶尖的手艺人,足足盯着天幕看了七天。
林轩搬出高倍工业显微镜的那天晚上。
天幕的画面同步切到了目镜的视角。
把唐代熟绢的细小结构都放大了出来。
粗细不一样的丝线交叉编在一起。
就好像成年人胳膊那么粗的麻绳,藏在经纬缝隙里的透明胶状物。
连带着反光的棱角都看得清清楚楚。
阎立本脖子往前伸着,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那琉璃筒子......居然能看透细小到毫厘的东西?”
大唐的画师画画,全靠一双肉眼。
到了年纪大的时候,气血不如从前,眼睛也花了,画出来的线条就会发虚,装裱的老匠揭剥背纸。
更是全凭着指尖的触感碰运气。
后世人们能用的眼力,靠着那个带着环形灯的金属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