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端由美探出头,死死盯着飞行员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
可对方眼里满是濒死的恐惧,半点不似作假。
她咬着唇陷入两难。
去横滨,等于自投罗网,一头扎进稻川会的老巢。
不去……桥本凛子就死定了。
该死。
她烦躁地咬了咬后槽牙,心里莫名翻涌着一股类似委屈的情绪。
要是那个男人在身边就好了。
她可不想做什么拿主意的人,只想跟着他,他说去哪,她就去哪,他说杀谁,她就杀谁。
可现在,自己这条命,还有凛子的命,都攥在她手里。
好烦啊!!!
等等,泷川?那个男人?
她扑到桥本凛子面前,只见女人翕动的双唇正低声唤着一个名字:
“泷川……彻……”
泷川彻?这是谁?
等等,刚才飞行员是不是也要说泷川?
……
神代岛。
一间私密和室里。
檀香混着奢靡的甜香,熏得人头脑发昏。
泷川悠跪坐在榻榻米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头埋得极低。
主位上坐着三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身上是价值不菲的名家手作羽织,怀里各搂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花季少女,指尖漫不经心地在女孩身上游走。
左边的老人捻起一串已经被暖得温润的晴王葡萄,慢悠悠塞进嘴里,浑浊的眼睛扫向泷川悠:
“泷川小子,你这次,让我们很失望。”
泷川悠心里憋屈地问候着上原千夏的祖宗,脸上却半点不敢露怒,伏下身行了个标准的土下座大礼:
“嗨!万分抱歉!是我的失职!”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指节发白。
三十年东京湾,三十年相模湾!
等他哪天掌控泷川家,早晚把这群倚老卖老的老东西全踩在脚下,让他们像狗一样跪着求自己!
右侧老人如法炮制,也摸出一串温润的葡萄,脸色一沉:
“听说,你很讨厌你的弟弟?”
泷川悠皱了皱眉,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这群老东西最重家族门阀观念,该不会因为他手足相残就放弃跟自己的合作吧?
他连忙再次伏身,恭恭敬敬地回答:“嗨!是!”
老人下一句直接让他愣在原地:
“既然讨厌,为什么不干脆弄死?”老人吐掉葡萄皮,声音阴恻恻的,“我们和你合作,看重的是你的价值,谁都不能挡了我们的财路,哪怕是你弟弟。”
泷川悠怔了足足两秒,才猛地回过神,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狂喜,嘴上却装作为难:
“实在抱歉……家父和家兄严令禁止手足相残,虽然舍弟整日游手好闲、一事无成,但家族始终以血脉为重……”
他撒谎了。
真相是,他能猜出来父亲和大哥对那个废物三弟,并不是爱护,而是有连他都不知道的安排,还严令他不许动其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