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川悠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那个压了我半辈子的疯批,凭什么管教我!
我至少也是豪门二公子啊!
但他甚至不敢骂出声。
“还不是因为泷川彻那个混账!他当众打我脸,吞我的生意,刚还在游戏场上用上原千夏那个贱人摆了我一道,现在岛上三十多个贵宾都在看我笑话!”
黑西装女人眼尾微挑,脑海里闪过那个在赛场上戏谑从容、游刃有余的年轻男人,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是吗?他在你的地盘单枪匹马,你还奈何不了他?”
泷川悠瞥了她一眼,故意激她:
“贝尔摩德,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出手?”
要是能激得她这个黑衣组织头马出手,自己那个混蛋弟弟还不手到擒来?
要是能再求动自己老婆,这两大疯批一起出手,那更是板上钉钉!
但是,贝尔摩德真能被自己说动吗?
他心里有些没底。
“是吗?那我倒要亲自试试他。”
话音未落,贝尔摩德转身就走。
西装裤腿扫过门槛,露出一抹冷白色的纤细脚腕。
和室里只剩浓重的血腥味,和泷川悠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能搬走他那个难缠的弟弟了。
至于自己……
泷川悠浑身脱力地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抠进榻榻米缝隙里,眼底翻涌着怨毒的戾气,只剩一个念头在脑海横冲直撞:
全都是那个贱人逼的!
要不是她,他何至于落到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连路过的疯狗都能骂他两句?
……
十分钟后。
泷川悠跌跌撞撞地推开了另一间和室的门。
门拉开的瞬间,白檀混着清冽的茶香扑面而来。
室内浸在一片暖融融的昏黄光线里,宛如熔了半盏夕阳,细看才发现四面墙壁竟是由昏黄色的琉璃整块铺就。
挑高的和室里,雪白的榻榻米纤尘不染,一面是整面落地玻璃,正对着庭院里的葳蕤山水与簌簌落瓣的夜樱。
另一面的黑檀木刀架上,横卧着一柄近两米的武士刀。
他的视线不由落在那把造型凌厉的刀上。
羊脂玉缠鲛绡的刀鞘,冷银刀镡泛着寒芒,像极了《杀死比尔》里石井御莲的佩刀。
这凌厉的杀意,竟与屋内极致的日式禅意完美相融。
雅致,瘦削,刺骨,危险。
一个五官立体、披着雪白浴巾的美人正赤着双足,笔直白皙的长腿随意搭在黑檀木矮几上,正漫不经心地往腿上涂着什么。
酒红色的指甲油在暖光下泛着鲜亮光泽。
一片竹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莹白的足背,青白相映,宛如暖光里的一块冷玉。
泷川悠小心翼翼地跪坐在侧面的榻榻米上,和屋子正中的女人隔着足足两米。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远。
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