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对。
泷川彻心里微微战栗着。
如果只有狼能活,所有人都该追着他跑,拼了命追着和他对视,抢走狼的身份。
可现在,她们全都藏起来了,一丝声响都没留下。
为什么?
泷川彻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闷又疼,疼得连他也有一瞬失神。
他猛地抬头,扫过层层叠叠的绿植,看向每一处能藏人的阴影,护目镜后的瞳孔骤然一缩。
遥远的银光刺破黑夜。
心中山呼海啸。
他懂了。
妃英理懂了,松本葵懂了,她们所有人早就懂了。
规则里写的是羊要躲起来,不要被狼找到。
根本不是让羊保护自己,而是让羊保护狼。
只要她们永远藏起来,撑到倒计时结束,活下来的就只会是他这头狼。
但是,为什么?
……
一人多高的鹤望兰后,妃英理抱紧双膝,把自己缩在宽大的叶片阴影里,鼻翼微微翕动,尽量迫使自己忘记把自己缓缓淹没的濒死感:
她不用推理就清楚,这种游戏机制下,自己如果冒险去抢狼的身份,那一定是抢死路,可如果让他活下去,他毕竟是主办方的人,难保最后没有转机……
她要赌一把。
跟泷川彻去抢?不,她做不到。
……
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滴,滴滴答答打在玻璃穹顶上。
茂密的散尾葵丛后。
铃木碧子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小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呜呜……只有一个人能活,让他活下去,真的好不甘心啊……
可是……只有他活下去,才有希望把那些设计游戏、把人命当乐子的蠢货,全都狠狠踩在脚下!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
旅人蕉的厚叶片后。
松本葵背靠玻璃,手里匕首攥得指节泛白,闭着眼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不要再背负这种几百条性命的重量了。
这种选择的痛苦就交给你吧,少爷?
其实,我也想尝尝你的……
……
缠满绿萝的立柱后。
松本雪乃缩成小小一团,死死捂着嘴,指尖抖得厉害,却还是努力睁着眼睛,看向场馆中央的方向。
前几场游戏,每次都是靠姐姐、大家救她。
这次她不能再拖后腿了。
可她心里,还藏着一点烛火般的微弱希望。
就像上次打弹珠那样,明明已经是绝境,他还是找出了生路。
这一次,他也会有办法的……吧?
……
泷川彻一步不停,疯了似的冲回入口的平台。
他看向满桌寒光闪闪的凶器,伸手抄起一柄最重的狗腿砍刀掂了掂,摸了摸脖颈上冰凉的项圈,想也没想,反手就朝着自己后脖颈狠狠劈了下去!
……
观赛厅里静得像座坟场。
刚才还哄笑议论的贵宾们,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正中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五个分镜,分别对着藏在绿植里的四个女人,还有站在场馆中央,却看向自己手中刀、眼眶泛红,项圈却毫无损伤的泷川彻。
“不是……他们都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