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神代岛西南岬角,这片被当地人称作“隐湾”的海域,是天然的避风港。
黑沉沉的海流被岬角卸去力道,只剩细碎的浪涛一遍遍舔舐着沙滩。
距防波堤三百米的背阴处,海绵毫无征兆地翻起一圈白浪。
黑黢黢的艇身破开海面。
排气阀溢出的细碎气泡混着浪涛散开。
红色舷灯闪了三下便彻底熄灭,像被夜色一口吞没。
舱门无声滑开。
一道苗条的身影扎进水里。
紧身潜水衣勾勒出女人特有的S型曲线。
划水时没有多余水花,只有沾着碎浪的肩背,在冷光里泛着冷白的光泽。
前凸后翘的倩影踩着海水走上沙滩,一把扯掉嘴里的呼吸调节器,将潜水镜推到额顶。
是水端由美。
她黑发湿漉漉地粘在颈侧,嘴唇冻得发紫,刚走出两步,胸腔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压得她踉跄着跪坐在沙滩上。
没用。
她索性仰面躺倒,攥拳抵着小腹,猛地侧头咳出一大口混着细沙的咸水。
好涨。
她弓着背,接连呕出两大口清水,才终于顺过气。
不过半分钟,那点脆弱的情绪就被她收得干干净净。
接着,她抹了把脸上的水,骂骂咧咧地把潜水服一直卷到小腿肚。
潜水服露出一双在海水里泡得发白的小脚,脚掌心还有一道被暗礁划开的口子,泡得翻起白皮,正丝丝缕缕渗着血。
她嗓子发闷,指尖抠进沙滩里:
“泷川彻……你个天杀的混蛋!”
这趟深海潜行,她躲过三道声呐监测,避过暗礁群,甚至在氧气余量不足百分之二十的时候,硬生生靠闭气潜完了最后五十米。
她拿命赌的,可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正义,是沉甸甸的名利啊!
……
东京地检。
叮铃铃——
桥本凛子手里夹着烟灰积了一截的七星香烟,眉头越皱越紧。
电话那边的声音又急又乱:“手续卡在内阁了。各部门都在踢皮球,没有内阁签字,谁敢批?!”
桥本凛子吐出个烟圈:“不能绕过吗?据我所知,这种审批手续不需要内阁介入。”
“可现在所有人都看着内阁的脸色!你也是中层官僚,这套踢皮球的功夫你还不懂?”对面的女声顿了顿,“所以,你们得启动B方案了。”
“所以,你们估计得采用B方案了。”
桥本凛子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对方:
“没有B方案。另外,不是‘你们’,是‘我们’。”
电话那边的天川涳陷入沉默。
桥本凛子没有停笔,在面前积累如山的公文运笔如飞,留下一条条利落的批示。
“如果真说B方案……我家族可以调出一支私人武装,但是,缺一名合格的突击队队长。”
“突击队队长?”桥本凛子眼神一凝,想起那个曾单手把自己摁在地上的蛮横女人:“我或许可以找一个。”
挂断电话,她再次拨通电话。
“莫西莫西?这里是警视厅总机。是桥本凛子副部长吗?”
“请帮我转佐藤美和子警官。”
“嗨!您稍等。”
……
第二天。
第二场比赛如期而至。
暴雨冲刷后,泥地赛道愈发湿滑泥泞,积水坑映着惨白的天光。
午后阳光把草地赛道晒得发亮,空气中混着青草香、冰淇淋的焦糖甜香,以及马匹特有的汗味与尘土味。
规则不变。
检录区,伊娃的队伍派出一身骑装的夏洛特和星野爱上场。
泷川彻这边,只剩他和勉强能站起来的铃木碧子。
起跑线前,马匹渐次打着响鼻,粗大的蹄子刨着湿泥。
几人相见,分外眼红。
星宫爱视线故意错过泷川彻,而是看向铃木碧子,两指勾向铃木碧子双眼,做出个挖眼的凶恶手势,笑得很恶劣:
“小兔子,我要抓你咯。”
铃木碧子攥紧马鞭,一脸不爽地瞪着她:“哼,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在威胁本小姐吗?”
夏洛特勒住马缰,目光扫过铃木碧子,声音冷得像冰:
“知道吗?”
铃木碧子瞪了她一眼:“哈,你要犬吠什么?”
“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