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携着芬瑞斯从镜像空间中踏出，二人并肩伫立，遥遥望向远处那座曾经璀璨的精灵圣地。
此刻的维林诺，早已褪去往日的生机盎然，整座城池被一层厚重的灰雾笼罩，天地间一片晦暗，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昔日枝繁叶茂、庇佑精灵一族的圣树·泰尔佩瑞安，也再无往日的郁郁葱葱，枝干皲裂干枯，叶片尽数凋零，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暗的天空，宛若深秋残木，毫无生气。
“维林诺……还是被污染了吗……”
芬瑞斯的声音发颤，指尖微微蜷缩，这是他逃离后第一次重返故土，却从未想过，事态竟会恶化到这般地步。
他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希冀，如同被狂风熄灭的烛火，彻底烟消云散。
连圣地维林诺都沦为这般模样，莱戈拉斯他们，又怎能幸免于难？
陆衍眉头微蹙，心中亦有几分意外。
按他的推测，精灵神尚且不愿暴露自身，否则幸存者营地早已被一举拿下，为何会突然对维林诺动手，这般明目张胆地污染圣地？
就在思绪流转的刹那，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机骤然从远处疾射而来，一道漆黑的长箭破空而出，带着淬毒般的寒意，精准锁定了仍在出神的芬瑞斯，避无可避。
陆衍双眼一凛，周身气血瞬间绷紧，不及多想，反手扣住芬瑞斯的手腕，猛地发力将他向后拽去，二人身形飞速后撤，堪堪避开那支长箭。
箭矢擦着芬瑞斯的衣摆飞过，钉在身后的巨石上，箭尾剧烈震颤，散发出淡淡的污染气息。
“这是首领的箭！”
芬瑞斯终于从悲恸中清醒，目光死死盯着那支漆黑长箭，脸色骤然惨白，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连首领也被污染了？”
陆衍闻言默然，指尖微动，悄然开启龙王之眸，金色的眸光穿透灰雾，径直望向圣树泰尔佩瑞安的树冠顶端。
只见精灵神依旧被一股浓郁的生机包裹，周身萦绕着古老的束缚之力，显然并未挣脱桎梏。
反倒是在维林诺深处的另一处，一股极为浓烈、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诡神所独有的、带着混沌与腐朽的气息，辨识度极高。
陆衍凝神定睛望去，那股气息的源头，赫然便是芬瑞斯口中的精灵族首领。
很显然，原本存在于精灵神身上的污染尽数转移到了精灵首领身上。
“这算什么？金蝉脱壳？”
陆衍嘴角微微扯了扯，难怪整个虚空都难以抵挡灰雾的侵蚀，单是这些被灰雾污染诞生的诡神，就足够令人头疼。
它们打不死、关不住，稍有不慎，便会被其污染同化。
主打一个我能失误无数次，但你只能失误一次。
此时，精灵首领也察觉到了陆衍的目光，他周身的污染气息微微波动，却并未追击，反而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弓。
下一刻，破空声密集响起，一片漆黑的箭雨从维林诺城中倾泻而出，箭尖泛着诡异的乌光，将陆衍与芬瑞斯二人的退路尽数笼罩。
与此同时，树林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名名双眸漆黑、面色木然的精灵，手持弓箭从林间钻出，身形僵硬却迅捷，朝着二人快速冲来。
而那冲在最前方、身形挺拔却眼底无光的身影，赫然便是芬瑞斯日夜牵挂的莱戈拉斯！
“这个混蛋，竟敢这样对待我的族人！”
芬瑞斯目眦欲裂，猩红的目光死死锁住精灵首领，心中的怒意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瞬间燃烧到了极致。
周身狂风陡然骤起，呼啸的气流卷动着尘土与碎石，凝聚成一道道狂暴的飓风，层层环绕在他周身，将那些射来的漆黑长箭尽数撕碎、吹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股磅礴凛冽的气息，赫然是只有序列4才能掌控的力量！
只见芬瑞斯身形一凝，反手握住身侧长弓，指尖搭箭，周身环绕的所有飓风瞬间收敛，如潮水般涌入那支箭矢之中。
刹那间，箭矢被淡青色的风之力量包裹，泛着凛冽的锋芒，化作一支前所未有的风之殇箭，气息狂暴而厚重，直指远处被诡神彻底占据的精灵首领。
可就在芬瑞斯即将松开指尖、射出长箭的刹那，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莱戈拉斯一行，突然齐齐纵身跃起，身形交错，硬生生挡在了精灵首领身前。
他们双眸依旧漆黑，却摆出了守护的姿态，成了诡神的盾牌。
芬瑞斯的动作骤然一滞，拉满弓弦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暴怒瞬间被痛楚取代。
那些挡在前方的，都是他的同族，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不忍下手。
精灵首领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眼中诡光一闪，再度弯弓搭箭，一支漆黑长箭破空而出，带着致命的杀意，直逼芬瑞斯眉心，避无可避。
刺骨的杀意瞬间唤醒了芬瑞斯，他心中一狠，压下心中的痛楚，松开指尖，风之殇箭呼啸而出，直奔那支黑箭，意图拦截。
可令人震惊的是，这支凝聚了周身飓风之力的风之殇箭，在与精灵首领射出的黑箭碰撞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火般，悄无声息地消融消散，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芬瑞斯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已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黑箭带着凛冽的杀意，朝自己眉心飞速袭来，心中涌起一丝绝望。
就在黑箭即将命中芬瑞斯的刹那，一道身影骤然横移而来，陆衍手中长刀出鞘，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精准挡在了箭头之前。
“铛——”一声脆响，黑箭骤然崩碎成漫天黑色碎屑，可崩碎的瞬间，周遭的空气竟被瞬间抽空，形成一个诡异的真空领域，狂风倒灌，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是掌控空气类的权柄啊，芬瑞斯你算是被克制死了。”
陆衍收回长刀，轻轻拍了拍芬瑞斯的肩膀，缓步走到他身前，目眉心间的血冕闪烁不止，
一尊序列3的诡神……
陆衍心中暗自思忖，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不知道他眉心的血冕，有没有能力将这尊诡神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