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站起身，走到床尾，弯腰把那个婴儿抱起来。
整个怀抱十分的粗鲁，不过此时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唐昊把婴儿递到楚颖面前。
楚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看到了那双眼睛。
眼神阴鸷，同时又充满了算计，压根不像是一个正常孩子该有的眼神。
那双眼睛也在看她。
不是看母亲的那种依赖和信任，是在端详，在打量，在判断。
楚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是邪魂师，她清楚一些邪术的存在之中，最狠的是一个鬼魂武魂的拥有者，把自己的灵魂送到了别人的身体中，后借着别人的身躯活着。
不过当时那个人很快就被天使军团的人清理掉了。
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不属于这个身份的审视。
楚颖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偏过头，不再看那个婴儿，目光落在床帐上，声音又轻又冷：“抱走。”
唐昊愣了一下。
“抱走！”楚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尖锐得像是有人在掐她的脖子。
唐昊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婴儿往怀里紧了紧。
“阿颖，这是你的儿子……”
“他不是！”楚颖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瞪着唐昊，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看他的眼睛！你看他的眼神！那不是婴儿该有的眼神！他不是我的儿子！他是……他是……”
她没有说完。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那双眼睛。
怪物？孽种？
还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那些词堵在她的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在胸腔里来回撞击，撞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唐昊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婴儿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皱巴巴的，小小的，脆弱的。
唐啸站在一旁，脸色变了又变。
他想起刚才那双看着他的黑色眼眸，想起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脊背一阵阵发凉。
“昊弟。”唐啸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要不……先送走？”
唐昊猛地抬起头，瞪着唐啸：“你说什么？”
“我说，先送走。”唐啸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只是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兄弟两个人能听见，“阿颖的情绪不对，她现在不想看到这个孩子。你硬把孩子留在这儿，对她对孩子都不好。先送走，等阿颖身体恢复了，情绪稳定了，再接回来。”
唐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婴儿睡得很安稳，呼吸又轻又匀，胸口微微起伏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还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笑。
楚颖偏过头，不看他们，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送远点。别再让我看见他。”
唐昊抱着婴儿站了很久，久到怀里的婴儿翻了个身。
唐三眼神微微眯起，自己的母亲怎么换了一位？难不成这一世自己不是唐昊的儿子？是唐啸的？
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