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说,声音很平静,
“但路走到这里,没有退的理由。”
“为了那个折羽给你的女孩?”
陈杰奇没有回答。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是独孤雁。
她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只是背靠着门外的墙壁,同样沉默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她将手中一个冰凉的水囊,从门缝底下轻轻推了进来,然后转身离开。
陈杰奇弯腰捡起水囊,握在手里,水是温的。
武魂殿战队,战术准备室。
灯光雪亮,将胡列娜、邪月、焱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
巨大的战术板上,陈杰奇的影像被单独放大,
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从预选赛到如今所有可查的战斗数据,以及基于今日观战对“圣光”特性的推测。
“……综上所述,”
胡列娜用一根细长的教鞭点着板子,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
“他的‘光’,同时具备极强的防御性、净化性,以及一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对黑暗与污秽力量的绝对克制。
邪月的月刃,物理攻击未必能破开他那面盾的第一层防御。”
“所以?”邪月抱着手臂,眼神锐利。
“所以,战术核心不是‘破盾’,是‘过载’。”
胡列娜的教鞭移向代表焱的标记,
“焱,你的火焰领主,拥有大赛中最强的持续范围性魂技输出。
开场三十秒内,我需要你用‘地狱烈焰’全场覆盖,不追求击破,
只追求一点,将他的魂力消耗在维持大范围圣光护盾上,逼他‘收缩’。”
她又指向自己和邪月之间的连线:
“在他收缩防御,将力量集中于应对焱的正面压力时,我和哥哥的武魂融合技‘妖魅’,
会从圣光防御最难兼顾的‘精神与灵魂’层面切入。
他的光能净化负面状态,但能否在抵御高强度火焰冲击的同时,
防御住‘妖魅’的领域控制,是未知数。”
焱盯着板上陈杰奇的影像,拳头不自觉握紧,
“如果……如果他抗住了呢?如果他的魂力储量,远超我们预估呢?”
胡列娜放下教鞭,转过身,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就执行‘最终方案’。”
她说,目光扫过自己的哥哥和队友,“
用我们为总决赛准备的东西,提前把他埋葬在四强赛。
教皇冕下在看着,黄金一代……不能输。”
是,为了武魂殿的荣耀!
教皇殿,最深处的密室。
灰黑色的雾气如有生命,在石壁和地面上缓缓蠕动,发出近乎无声的粘稠声响。
比比东站在罗刹祭坛前,背对着入口。
她身上华丽的教皇礼袍已经褪下,只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裙,
裙摆浸在翻涌的雾气中,仿佛正在被黑暗吞噬,又或者,她本身就是这黑暗的一部分。
祭坛中心,那团灰光如同心脏般缓慢搏动,每一次明灭,都让密室内的阴影随之扭曲、拉长。
“……光……讨厌的光……”
一个模糊、嘶哑、充满无尽恶意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比比东的脑海,并非语言,直接是情绪的碎片。
比比东缓缓睁开眼,深紫色的瞳孔在灰光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安静。”
她低声说,声音在密闭的石室里带着回响,
“那道光……会是很好的柴薪。
无论是用来点燃更炽烈的黑暗,
还是……作为检验另一把‘刀’是否锋利的磨石。”
她眼前再次浮现唐三那暗红色的第五魂环,以及陈杰奇眉心跳动的那枚白金色烙印。
光与暗,燃烧与冰冷,传承与异化……两把性质截然相反,
却都拥有撕裂现有格局潜力的“武器”。
夜色渐深,武魂城各处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似在等待第二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