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旺角。
车队驶离工业区，穿过逐渐繁华的街市，最终停在一处门庭颇为考究的建筑前。
建筑外观并不张扬，但用料和设计细节透露着低调的昂贵。黑金色的招牌上，“天上人间”四个行书字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门童衣着笔挺，姿态恭敬，安静地立于两侧。
秦枫推门下车，抬头瞥见那招牌，脚步便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惯常的微笑收敛了几分，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门庭处细致扫过，又快速回落到已走到身侧的沈浪脸上。
“沈总。”他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和客气：“这地方……一看就不比寻常。我们这趟是工作考察，在这里用餐，规格太高，也与我们提倡的作风不太相符。
我看，咱们还是换个寻常些的馆子为好，吃得踏实。”
他的话语直接，带着内地干部特有的谨慎，目光也看向一旁的张寻，显然希望得到附和。张寻虽未明言，但神色间也流露出赞同之意。
沈浪听罢，脸上并无丝毫愠色或尴尬，反而绽开一个理解而从容的微笑。
他略向前半步，声音平和，带着解释的意味，却又显得十分自然：“秦秘书，您多心了。这‘天上人间’是我名下的产业，平日里主要用来招呼些生意上的朋友，图的就是个清静和方便。”
他稍作停顿，目光坦诚：“自家地方，没什么奢靡不奢靡的，无非是让厨子做几道家常菜。
关键是，这里安静，包厢也稳妥，咱们接下来要谈的事，关起门来说，不怕被打扰，也不怕隔墙有耳。这顿饭，就当是借个方便说话的地方，一切从简。”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场所的“高档”属性，转化为了“私密”与“便利”的功能性需求，并点明了“自家产业”的成本因素，很大程度上消解了秦枫关于“铺张浪费”和“影响不好”的核心顾虑。
秦枫看着沈浪坦荡的神情，又瞥了一眼那静谧的门庭，心中的坚持松动了几分。。
他脸上的严肃渐渐化开，露出一丝无奈的、却又带着点“客随主便”意味的笑容，摇了摇头：“沈总啊，您可真是……既然是自己地方，又是为了谈工作图个清静，那我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行，今天就听沈总安排。不过说好了，饭菜一定要简单，咱们以谈事为主。”
“秦秘书放心，一定简单，吃饱吃好不谈排场。”沈浪笑着应承，侧身优雅地一引：“诸位，里面请。厨子的手艺，还算过得去。”
秦枫这才点了点头，与张寻、刘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迈步随着沈浪，走进了那扇看似寻常、内里却别有洞天的大门。
门童躬身行礼对着沈浪喊道：“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