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姨少说些话吧。”苏无渡摆手让躲在一旁的婢女赶紧把人扶到房內榻上,又吩咐一个小廝去叫大夫。
婢女扶著浑身是血的莫盼盼,手都在抖——前段时日莫长老和赵长老打架,拆了半间厢房,这回又和厉长老打架,险些把无渡居也拆了。
她想著想著,腿肚子转筋,生怕莫长老突然暴起把自己也打一顿。
……她可不如那两个糟老头子抗揍啊呜呜呜。
莫盼盼躺在了榻上,还在不停地吐血,捂著胸口哼哼唧唧的。
苏无渡让人都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他走到榻边,低头看著她:“没人看了,別演了。”
莫盼盼动作一顿,咽了一大口“血”,坐起来摸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红色液体,嘴里还嘟囔著:“红糖水里头浆糊放多了,真糊嘴。”
苏无渡倒了杯水递过去,“莫姨漱漱口。”
莫盼盼哗啦哗啦地漱了口,把水吐在痰盂里,“嘖”了一声,“那糟老头子肯定是趁机报私仇,娘的下狠手!一脚真踹我腿上了。”
她说著呲牙咧嘴地揉了揉小腿肚,“他那脚是铁打的吗!”
“莫姨辛苦了。”
“別整这些客套。”莫盼盼摆摆手,十分得意说:“做戏这块,还得看我的。你看那厉老头,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教给他的词儿最后一句都没说!”
“——哪个正常人不知道喊个冤,辩解两句这演技谁能信,可急死我了!”
苏无渡笑著轻轻摇了摇头:“暗处的人只要看到厉刑背主就够了。现在他被关,您又受了重伤,正是那些人最好的下手时机。”
莫盼盼嘆了口气,不耐烦:“那胡广閆心眼也忒多,厉刑去联络他,他还非要让厉刑偷烟雨令证明他真是个白眼狼,哼!不要脸。”
“本来也没想他能直接取得信任,走到这一步,也算是意料之中。”苏无渡早料到了。
“快点解决,烦得要死,一天天没完没了,净惦记別人家东西!”
苏无渡抿了口茶,语气淡淡:“快了。”
……
莫盼盼做出一副伤重的模样,哼哼唧唧地让人抬回了自己的厢房,一路上还时不时咳两口血,演得十分卖力,一副不久於人世的模样。
她走没多久,苏之一回来了,进了寢殿在苏无渡面前站定,稟报导:“主人,厉长老已经被关进地牢,安排了两个暗卫守著。”
苏无渡正倚在小榻上看著窗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嗯”了一声。
苏之一本想问是否需要去厉刑房中搜查一番,但看主人这副模样,猜测大约是因为接连的背叛而心里不好受。
他默了一会儿,绞尽脑汁,才找到了一句安慰的话:“属下永远不会背叛主人。”
苏无渡正在想下一步的计划,闻言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这人误会了,以为他正为厉刑的事难过。
他没有解释,反而直接换上了一副委屈伤心的模样,垂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父亲去了之后,他们怎么都这样欺负我。”
苏之一看著主人这样,心里沉甸甸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嘴太笨了,翻来覆去只会说“主人不必伤怀”“属下不会背叛主人”这几句。
苏无渡还是低著头,看不清神色,一副可怜的模样。
苏之一不知怎的,也顾不上合不合规矩了。他上前一步,僵硬地伸出手,揽住苏无渡的肩膀,把人的脑袋拥进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