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要淘三遍!菜要洗干净!锅台要保持干净!谁要是偷懒,手脚不干净,扣工钱!”赵玲的声音又尖又脆,那几个妇人被她指挥得团团转,但脸上都带着笑。有活干,有饭吃,谁还在乎被骂两句?
中午的饭菜已经定下来了:白米饭管够,两个素菜——炒白菜、炖萝卜,一个肉菜——红烧肉,每人一块,不大,但油水足。就算不是灾年,很多人是过年也吃不上的好东西。
周大树站在荒地最高处的一个土坡上,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的身后是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帐篷、绳子、锄头、铲子、砍刀、锅碗瓢盆,还有几大车粮食。是“太虚幻境赐下的”。
他手里拿着一叠五颜六色的卡片,他在系统里兑换的“工作牌”。五种颜色:红、黄、蓝、绿、紫。红色最高,绿色最低。每张卡片上写着编号和等级。红色的是三级管理层,比如周铁柱、赵玲、周火旺、周木林,还有几个大户派来的管事。紫色是二级则是各管理手下各组的小头目。蓝色是一级小头目等级不同,工钱不同。干得好,升等级;干得不好,降等级。
“爹,带上这个牌牌,我就是管事了?”周铁柱走过来,脖子上挂着那张红色的工作牌,三级,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他摸着那张卡片,像摸着什么宝贝。
“管事不好听,应该你们这级别都是董事。”周大树把手里那叠卡片递给他,“去,发给各个董事。让他们在发给自己手下的经理,告诉他们,谁丢了牌,扣三天工钱。”
周铁柱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周大树看着荒地上那些正在领工具、搭帐篷的难民。他忽然想起了阿如汗,那个被人叫做“草原明珠”的姑娘。她站在风里,头巾被吹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明珠商业集团。”周大树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他起的名字。纪念那颗陨落的草原明珠,也纪念那个曾经想在草原上建一个“太虚宫”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穿越者。
商业集团的方案是他和赵玉卓商量了好几天才定下来的。那片百来亩的荒地,平整之后,要建一条商业街,有酒楼、茶楼、戏园、书场、杂货铺、客栈。在这个穷乡僻壤的青山县,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
赵玉卓一开始不太懂什么叫“商业街”,什么叫“服务业”。周大树给他解释了半天,他才恍然大悟明白。青山县的富户多的是,银子藏在窖里发霉,不如让他们拿出来花。花在本地,钱还在本地;花出去了,穷人有了饭吃,商人赚了银子,县衙收了税收,三赢。
赵玉卓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当场拍板要干。但他有一个条件要周大树牵头,这个算是国有企业,同时也是灾年的临时做法,以工赈灾,县衙要利润的一半,并且随时可以甩掉这个事。周大树表示理解。
周大树站在土坡上,又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这才是他穿越过来该做的事。不是打仗,不是杀人,不是争霸天下,是让更多的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有笑声。
荒地上,第一批工人已经开始干活了。锄头起落,铲子飞舞,泥土被一块一块地翻开。那些昨天还蜷缩在墙根下等死的人,今天挥汗如雨,脸上却带着希望。
更远处的土坡上,也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赵玉卓,一个是刘明远。他们看着荒地上一片繁忙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赵大人,”刘明远开口了,“您说,这个周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赵玉卓没有回答,笑了笑:“这个人,至少不是坏人。”
刘明远想了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