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忠也是个狠人,都疼到身体抽搐,两腿乱蹬了,还是没求饶,没认怂。
“快停手!”
蔡魁拽住凌风道:“你怎么还上头了?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你向来足智多谋,怎么能在阴沟里翻船?太不值了!”
“他就是一个畜生不如的杂碎,你还真把他当英豪了?”
秦忠喘着粗气道:“凌风,你纵使封侯拜相了又如何,依然改变不了你是个贼配军!想跟老子斗,再回狗胎里待十个月吧。”
“你找死!”
凌风推开蔡魁,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道:“你是不是在赌我不敢拿自己的前途来换你的命?就你也配!”
“你真以为我只掌握了这么点证据?我这还有你在上次宋辽大战前暗中倒卖军粮的证据。太师已经知道了,异常震怒,勒令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你说什么?”
听到这话,秦忠顿时慌了。
他们往上查,他根本就不怕。
但若是局限于雄州,又涉及军队,还跟上次大宋惨败有关……
那可就是背黑锅了!
童贯随手便能灭了他,还好向朝廷交代,也不会有人敢非议。
更毒的是,凌风很容易就可以为今日失态找到借口。
大宋兵马为国而战。
他却在当蠹虫。
军伍之人但凡有点血性的,哪个忍得了?
只是天可怜见,他只是水过地皮湿,搞了一点而已,真不多!
而且做得很隐秘,很难被查到。
凌风看出了他所想,脑海中浮现那道绝妙的身影,小声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了,那就别想密不透风。”
“而且你搞了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突破口,还是这等重罪,你又罪行累累,很快便会查个底朝天,我倒是要看看谁敢保你!”
“小畜生!”
秦忠浑身发毛道:“你竟跟老子玩声东击西!你故意公布贩卖私盐和茶叶的证据,也是在逼那些达官贵人舍弃老子,当真恶毒!”
“狡兔三窟,对付像你这样的老狐狸,必须要两条腿走路。”
“!!!”
刚才还猖狂至极的县令这会儿两眼发直,痛不欲生。
他崩溃了。
横行了几十年,斗垮了不知多少死敌,他没想到自己到头来会被一个贼配军另辟蹊径,轻松扳倒。
关键还无话可说。
这确实是一步妙棋,深谙政局和借力打力之道。
现在童贯就是这大宋北境的天。
他是有靠山,地位堪比童贯。
可一旦触及上次惨败,童贯必会大做文章,进一步转移世人对自己的指摘。
他最大的靠山也怕殃及,不会出头。
神霄宫那牛鼻子老道被凌风搞死时,他还笑话人家钻营那么久,到头来钻营成了孤家寡人。
如今看来,他恐怕要比那死道士还惨……
“特娘的!”
蔡魁离得近,再加上凌风是故意让他听到的,他反过来拽开凌风,朝着秦忠一阵狠踹,然后义愤填膺道:“难怪凌指挥使会如此愤怒,原来上次大战前,你竟暗中倒卖军粮,害死那么多大宋儿郎,是可忍,孰不可忍!”
凌风适时从怀中掏出证据和童贯的手令道:“太师有令,命诸位联手彻查此事,若此贼还有其他罪行,一并查之,尽快给北伐大军和雄州百姓一个交代!”
“我等遵命!”
蔡魁急忙收下。
杜疏、卢佑等官员也是躬身领命,同时暗叹凌风的手段。
这招声东击西简直绝了。
秦忠明显被牵着鼻子走,只把重心放在涿易二州了。
不能说他不聪明。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凌风可是契丹人眼里的魔将,愣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伸到后方来了。
秦忠相当于被偷家了……
“带走!”
蔡魁重重地拍了下凌风的肩膀,准备走人。
秦忠咬着牙道:“凌风,会有人给本官报仇的,你将不得好死!”
“他们大可放马过来,我等着!”
凌风懒得再看他,走到兄弟们面前道:“咱们回牢城。”
“头,你总是能给俺们惊喜。”
许大熊笑嘿嘿地道:“可算把他给弄死了,只是俺想不通,既然他不怕俺们掌握那些证据,为啥还要派人去杀高知州?”
“敲山震虎!”
凌风沉声道:“他必和契丹有勾连,只是很多证据藏得较深。他担心有投降的汉官或者别有用心的契丹人透露,直接祭出了死士,吓唬他们。”
许大熊吐了口唾沫道:“娘的,还豢养死士,他有多少命都不够杀的!”
李成笑道:“头这公布一份证据,又留着一份,实在让人意外。相信有了今日这一出,没人再敢给秦忠撑腰,只是蔡知州他们估计查不了多深……”
大宋官场早就无药可救了。
想利用秦忠来杀一大批官员,根本不现实。
凌风也想多除奸佞。
但还是要一步步来。
他意味深长道:“战场决生死,官场需妥协,这种妥协不是与那些蠹虫同流合污,而是认清局势,缓缓图之。”
“受教了!”
李成连忙道:“属下也只是想起了当知县时的诸多不快,幸亏我加入牢城了,我这人愤世嫉俗,眼里又容不了沙子,只适合为将,不适合当官。”
“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凌风提了一句,没有展开,火速带着他们回到牢城,继续扩兵。
此乃童贯的密令,让他扩充兵马,跟之前不同的是没说具体人数。
还说会给他至少一千四百匹契丹战马。
这样一来,即便扣除损耗,他麾下战马也将超过三千匹了!
这个数量,对于一个指挥而言,无疑是惊人的。
童贯这也是吃到甜头,进一步在他身上押注了。
不过,这里面显然也藏着某种试探。
他扩兵应该着眼于奇袭燕京所需,不能太肆无忌惮。
否则会遭到猜疑。
转眼间又是十来天过去了。
萧太后同时向大宋和金国奉表称臣,妄想维持苟延残喘的局面。
而官家的封赏也到了。
不同于以前的敕书,这次乃是特旨!
还是少保蔡攸亲自到牢城宣旨,以示荣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