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蓉,瞧你这急吼吼的样儿,跟抢亲似的。哪有你这样大晚上堵在院子里问人家大姑娘的。”
沈兰嗔怪了一句,话里话外却透著纵容。
赵蓉一听,赶紧鬆开陆明月的手,在自己围裙上搓了两下。
“哎哟,怪我怪我!我这不是心里急嘛!今天关超那小子刚拉练回来,就被我按在沙发上审了一通。”
赵蓉绘声绘色地开始卖儿子:“兰子,你是没瞧见那小子的样儿!脸憋得比关公还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后来实在被我逼急了,才跟我吐了实话,说这事儿我做主就行。这不就是明摆著看上明月了嘛!”
陆明月站在原地,听著赵蓉把关超的底给兜了个乾乾净净,只觉得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了。
关超脸红了
他还说让赵姨做主
这人平时看著老实巴交的,背地里居然有这种心思!
难怪联谊会那天,他寸步不离地跟著自己,还把那个烦人的孙卫东给挤兑走了。
“他……他自己亲口说的”
陆明月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
“那还有假!”
赵蓉斩钉截铁地拍大腿,“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今天非大耳刮子抽他不可!”
沈兰看著自家闺女那副又羞又恼、还带著点小窃喜的模样,心里那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知女莫若母,这丫头分明就是对人家也有意思,只是自己还端著架子拉不下脸呢。
“行了行了,都別在院子里站著了,进屋说。”
沈兰拉起赵蓉的手往堂屋走,还不忘回头招呼陆明月,“傻站著干啥还不进来给你赵姨倒水。”
陆明月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机械地跟著进了屋,拿起暖水瓶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赵蓉在红木沙发上坐下,一双眼睛紧紧黏在陆明月身上,越看越满意。
“明月啊,姨跟你掏心窝子说几句话。”
赵蓉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语重心长。
“你別看关超那小子长得糙了点,脾气又闷。但这男人啊,嘴甜的靠不住。你看大院里那些个油嘴滑舌的,哪个不是花花肠子一大堆”
赵蓉直接把炮火对准了后院的孙家:“就像那个孙卫东,成天戴个厚底眼镜,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这以后要是家里换个煤气罐,扛袋大米,还得你这当媳妇的上手不成这日子还怎么过”
陆明月被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赵蓉见缝插针,继续加大火力:“但关超不一样啊!他身板结实,力气大,在部队里又是尖子。以后这家里的大活小活,全交给他干。每个月的津贴,让他一分不少全交到你手里。”
“还有啊,你要是进了我们关家的大门,姨绝对不给你立什么规矩!你接著在文工团上班,家里买菜做饭洗衣服,全包在姨身上。你就是咱们关家的姑奶奶,谁敢给你气受,姨头一个不答应!”
这大饼画得,那叫一个圆溜。
连旁边端著茶缸的沈兰听了,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
这阿蓉为了抢儿媳妇,真是把老本都豁出去了。
陆明月听得脑袋直发晕。
她平时在文工团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什么场面没应付过
可这会儿面对赵蓉这连珠炮似的攻势,她是一句话都插不上。
最要命的是,她心里居然並不觉得排斥,反而有种偷偷摸摸的高兴。
“赵姨……这事儿太突然了,我……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陆明月低著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