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太子,也得听他们的。
陆长生从前院进来时,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手里端著一盏茶。
老赵跟在身后,手里还捧著一封从宫里送来的帖子。
陆长生今日原本不想出门。
后院闹成这样,他也没法装没听见。
许广汉看见他,立刻找到了活路。
“阿生!”
“你快管管!”
刘景珩也扭头,哭得更大声。
“爹!”
刘奭也跟著喊。
“大伯!”
许平君转过身。
“哥,你別护他们。”
刘询这时也从前院赶到。
他衣服都没换,显然是听见太子逃学,直接从宣室殿衝出来。
进门一看。
一个亲儿子趴著。
一个侄子也趴著。
皇后拎藤条。
岳父躲柱子。
陆长生喝茶。
刘询刚到嘴边的火,硬是卡住了。
这场面,他这个皇帝开口都得掂量。
“平君。”
刘询刚吐两个字。
许平君转头。
“陛下要护”
刘询立刻改口。
“打得好。”
刘奭哭得更伤心。
亲爹也叛了。
刘询看向陆长生。
那意思很明白。
大哥,你说句话。
再打下去,太子屁股要开花。
陆长生坐到廊下,茶盏放在案上。
院里所有人都等他开口。
许广汉在柱子后把脑袋伸得更长。
宫人们更紧张。
这位国舅要是护短,皇后多半也得收手。
毕竟刘景珩是他儿子。
刘景珩也抱著最后一点希望。
爹平时虽然狠,但关键时候护短。
上回他拆了许广汉新买的玉笔洗,爹只是罚他抄了三页字。
许平君握著藤条,等陆长生一句话。
陆长生看著长凳上两个泥孩子。
都才五岁。
太小。
小到不懂东宫那些话背后是什么东西。
可小孩子的耳朵最乾净。
听不懂,就是听不懂。
无趣,就是无趣。
梁儒那类人,陆长生见得太多。
满嘴礼法,肚子里装著规矩,手里拿著戒尺。
他们不一定坏。
但很蠢。
蠢人教皇帝,比坏人还麻烦。
坏人有利可图,能算。
蠢人拿著圣贤书害人,还觉得自己在救国。
这才难杀。
诱人的办法,是今天先把孩子揍一顿,把太傅安抚住。
大家都体面。
东宫继续念书。
朝堂也不会闹。
可刘奭若一直被这帮人教下去,迟早会变成一个只会听“仁义”的软皇帝。
到时候贪官跪著哭两声,他就放过。
豪强举著孝义牌坊,他就退让。
百姓被压死,还得感谢皇帝宽仁。
许平君等得不耐烦。
“哥”
陆长生端起茶,喝了一口。
“打两下长长记性就行了。”
刘景珩刚要鬆气。
陆长生下一句落下来。
“景珩说得没错。”
“那帮老头的课,確实是废话。”
“病已。”
“明日把东宫太傅、少傅的名册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