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无名章204(2 / 2)

“怎么,舍不得?”马良问。

“倒不是舍不得。哎,就那两挺九二重机枪,是真的好东西啊。不瞒你说,我还真有点手痒。”

“我说你就得了吧,还不够肥啊?你一个连装备了四挺轻机枪、三门小炮,还不知足?”

“我这才哪到哪?你不也一样四挺机枪、三门小炮,有啥区别?要说肥不肥,那得看跟谁比,你咋不去跟九连比?”

他俩嘴里的九连,正是原先的九连九排。当初九连扩编为一营,胡义没改这个番号,直接把九排升为了九连。青山村九连早和那片山水融在了一起,成了一个刻在所有人心里的胜利符号,更何况大伙对这个番号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寄托,胡义便把这个番号一直留了下来。

这倒不是说胡义的一营有九个连,可这个九连,在八路军里绝对是独一份的异类:人数将近两百,装备了八挺轻机枪、七门小炮,火力顶得上整整一个营。

十分钟后,小土丘下,两支打扫完战场的队伍在此汇合。

两队相隔一米,以战斗队列整齐列阵,队伍前方,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缴获装备。每一支步枪都被擦得泛着幽幽的金属冷光,十支一组,堆成十几堆,像刚收割的麦秆般齐整;弹药箱上稳稳架着两挺九二重机枪,如镇守宅门的石狮子,透着沉稳慑人的威力;地上以两米间隔排开六挺歪把子机枪,枪身斑驳的痕迹里,还留着刚结束的激战余温。金属冷光里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裹着未散的硝烟焦糊气,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刺鼻。

站在前列的,是警卫团二营的士兵。

他们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悲戚与惶惑,只剩胜仗过后的锐色。不少人冲上崖壁伏击时,衣袖被尖利的乱石划破,手臂上凝着干涸的血痕;还有的士兵连续投掷手榴弹,半张脸被硝烟熏得乌黑,混着汗水活像个“黑煤球”,满身狼狈,却丝毫不影响队伍的军容——他们军姿笔挺,脊背绷得笔直,早已从悲痛里站起,褪去了青涩稚气,不再是只守着后方的警卫部队,已然蜕变成了敢打硬仗的铁血连队。队列里飘出的浓重汗酸味混着硝烟味,是鬼愁涧那短短二十三分钟激战,刻在他们身上的印记。

与他们相隔一米并肩而立的,是独立团一营胡义带领的两个连。

即便没经过专门的队列训练,常年生死与共的实战磨合,也让他们的队伍透着刻进骨子里的齐整。这支部队身上,透着更浓重的老练与肃杀,是久经战阵才养出来的悍气。

胡义是讲武堂出身的职业军人,投身八路军后,虽极其强调制式统一,却从未给麾下连队搞过专门的队列训练。在他看来,队列训练能磨纪律、练服从,能让士兵明白连队是一个整体,更快让一群刚放下锄头拿起枪的庄稼汉,读懂军队的含义,成长为保家卫国的合格士兵。可眼下八路军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只能边打仗边练队伍,队列训练并非当务之急。他的训练,全从实战出发:小班组穿插、迂回绕后、火力点构筑、防御工事快速抢修、交叉火力掩护——全是战场上能杀敌、能保命的真本事,从不刻意在军容仪表上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