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九连大部分老兵的绑腿技法,是标准的苏式高级步兵双带交叠缠法。
我当年在伏龙芝进修时,只在战术系的高阶课上学过,没有三年以上的系统训练,根本掌握不了。
没想到他能把这套正规军的技法,拆解得让一线步兵都能学会。
更难得的是能和山地游击战结合——小班组穿插急行军时,这绑腿能把小腿疲劳度降一半。
这哪里是细节,全是能救命的实战功夫。
镜筒上沾着的清晨露水,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滑落。
老总随后转向警卫团二营的方向,继续说道:“警卫营作为警卫部队,实战经验少,战斗力有很大提升空间。
要继续做好重要部门的警卫工作,同时也要在实战中锻炼部队,研究日军的战术特点,针对日军作战特点研究出克敌制胜的有效手段。
还要组织干部下连队、到一线部队学习战斗经验、积累战术技巧,争取在以后的战斗中充分发挥出警卫部队的优势。”
稍作停顿,老总提高了声音:“胡义、陈启明,出列!”
两位指挥官应声从队列中快步跑出。
胡义步幅稳而沉,靴底碾过碎石却没半点多余声响,与陈启明同时在老总两米外猛地立定,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他帽檐下的目光沉静锐利,带着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冷硬气息,身板挺得如标枪一般,没有半分松懈。
老总看着他们,语气中满是欣慰和赞许:“唉,刚才我被那帮臭小子拦在了战场之外,只能用望远镜在后面干着急,战斗也只看了个大概,具体情况还要你们两员大将给我好好讲讲。”
陈启明率先迈步上前,靴跟磕在碎石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军帽的檐口早已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腰间别着的驳壳枪还沾着鬼愁涧未干的硝烟。
他朗声报告的声音,带着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报告老总,1942年6月23日,此次鬼愁涧伏击战,我部与独立团九连协同作战,共歼灭日军二百一十八名,缴获三八大盖一百四十五支、九二式重机枪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六挺、掷弹筒六具——”
他说到这里,特意顿了顿,加重了掷弹筒的数量,余光极淡地扫了一眼身侧站得笔挺的胡义,语气里带着点不肯明说的服气:“这些掷弹筒,是九连的同志顶着火力先敲掉了鬼子的掷弹筒手后缴获的,在后续压制日军残余火力点时,发挥了关键作用。
目前弹药、物资数量仍在清点统计中。
另外,我有一事想向首长请示。”
身侧的胡义始终神色未变,沾着细碎硝烟的指节轻轻扣在腰间枪套上,没有半分居功的姿态,只有眼尾极淡地动了一下,算是接下了这份来自友军的认可。
看着陈启明严肃的神情,老总干脆利落地点头道:“讲。”
“整场战斗,我警卫团二营只有一名战士阵亡。
战士周长生在此次伏击战中英勇牺牲,我请求为他追授烈士称号。”
陈启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痛,“这名战士不幸被鬼子榴弹击中,腿部被弹片炸得齐根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