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九臂石是扼住山道的咽喉,可这节骨眼上通讯全断,鬼子封锁线里的具体情况摸不着底,心就悬着落不下来。
二人稍一合计,刘师长当即抓过电报纸,笔尖戳着纸页急书命令:令暂时驻扎在通天岭、与九臂石相距最近的前进工作组郑鸣山、苏青,率电讯班携电台星夜赶赴九臂石,火速搭建通讯链路,不惜一切代价迅速与总部取得联系。
命令传下,郑鸣山和苏青半点不敢耽搁,领着电讯班的弟兄们扛着电台箱、扯着电话线,裹着绑腿翻山越岭往九臂石赶。
山道崎岖,林子里雾大,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弟兄们咬着牙闷头赶路,电台箱的木棱子把肩膀磨得通红,也没人吭一声,心里只想着尽快赶到九臂石,把电台架起来。
一路急行到九臂石山口,冷不丁从乱石堆里传来枪栓上膛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数支枪口从石堆后探出来,直指众人。
“不许动!再动就不客气了!”一声粗喝骤然响起。
“别开枪,自己人!”擦了把冷汗的郑鸣山忙高声回应。
对方立刻喝问:“口令!”
郑鸣山当即应声对答。
这暗哨正是九连的战士。一名战士从隐蔽位走出来,另一名仍守在原地,枪口始终瞄准着一行人。
走出的战士保持着警戒,一步一步靠近,看清队尾的苏青后,才面露愧色道歉:“唉,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苏干事,你们咋来这儿了?是不是胡营长有消息了?”
苏青一摆手,反问道:“现在山上是谁在负责?”
暗哨立刻答:“是我们连长罗富贵。”
说罢便侧身让出通道:“我们还没到换哨时间,得继续警戒。山里雾大,你们沿着山脊道路上山吧,山路难走,到半山腰的阵地还有三十分钟路程,山脊路不宽,千万别乱闯。”
几人背着设备器材,在蜿蜒的山脊上小心谨慎地前行。
此处山势险峻,众人心里都暗忖,当初马良他们怕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夺下这处据点。
行至半路,山势渐渐升高,山风在山脊间呼啸而过。
待走过最后一处仅容三人并排通行的窄脊,累得七荤八素的众人终于抵达九臂石阵地。可眼前的景象,让郑鸣山和苏青双双愣住。
入目竟是一片被犁耙铲锹修整得平平整整的开阔地——本该修筑战壕、机枪掩体的山崖平台外围,愣是连一处防御工事都没有。一马平川的地面,甚至连个散兵坑都瞧不见。
更反常的是,本该挖战壕的地面,竟被人用条石夯实铺就,硬生生修出一条两百来米的环形石路。
这光景,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郑鸣山虽说现在主要负责情报工作,早年也是上过战场一刀一枪拼杀过的,战斗经验有几分成色,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忍不住心里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