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吹,你可劲吹,我看你都要赶上骡子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货了,还什么机枪一扫一大片呢!”
“你俩别扯淡了!”
赵铁头猫着腰蹿过来,看向最里面一直凝神细听的老兵。那老兵手里捏着一张纸,边听边默默记着什么。
赵铁头轻轻碰了碰他,低声问:“半仙,你听鬼子这炮,还得轰多久?”
被称作“半仙”的汉子,原是国民党部队的辎重兵,对火炮型号、弹药消耗门儿清。他侧耳细听片刻,沉声道:“是九〇迫击炮。小鬼子这次是真下血本,第一轮就砸了半个基数。照现在这零星打法,估摸得打满一个基数,他们才敢往上冲。”
旁边一个年轻战士听得撇嘴,不屑地啐了一口:
“有啥了不起的?我看他们这哪是打仗,分明是嫌投胎慢了,提前给自己放送终的丧炮呢!你们想啊,原先那鬼子阵地,早就被咱们填平了,只做了层伪装。小鬼子一冲上来一准懵逼,他们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想找掩护门都没有,那片开阔地就是他们的葬身地!”
鬼子的攻击分队猫着腰,借着零散炮火的烟幕一步步向山头蹭近,直到离预设阵地已不足两百米,带队的攻击队长猛地抬手,朝天打出一发信号弹。
山下炮兵阵地上,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怒吼。
不再是之前慢条斯理的零星点射,而是成片的90式迫击炮火力集火!
轰——!轰——!轰——!
炮弹拖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山头上。
一炸就是一大片火团,土石被掀到半空,硝烟像黑浪一样翻涌,整座山都在剧烈震颤,脚下的岩石嗡嗡发麻,连藏在山体深处的工事都跟着晃悠,原木支撑的梁架簌簌掉土,震得人耳膜发疼、胸口发闷,仿佛大地都被这炮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炮火奇袭刚一铺开,日军攻击队长就扯着嗓子嘶吼一声,领着士兵借着烟幕与炸点掩护,疯了似的往山上猛冲,一心要借着这轮猝不及防的猛轰,一举踏平阵地。
堡垒群里,战士们只觉得天摇地动,耳边全是炸雷似的轰鸣,尘土呛得人微微眯眼,却没一个人慌神。
半仙侧耳压过炮声,冷笑着吐出一句:“这是把最后一点狠劲都拿出来了——打完这一轮,他们就该上来送死了。”
半仙话音刚落,炮火骤然一歇。
鬼子的步兵借着烟幕掩护,已经如狼似虎地冲上了预设阵地。
可眼前的一幕,让所有冲上阵地的鬼子兵当场僵在原地。
哪里有什么战壕?哪里有什么机枪堡?哪里有半个八路军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