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可双方早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都歇斯底里地扑向对方,用枪、用刺刀、用石块、用水壶,甚至用牙齿,只为了在倒下之前,多带走一个敌人。
硝烟把半边天染成了浑浊的灰黄,血腥味混着火药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节骨眼上——
砰!砰!砰!
三声脆响划破了黄昏的硝烟,三颗猩红的信号弹,在远处九臂石山下右侧的黄泥坡、松毛岭区域,直直窜上了铅灰色的天空。
信号弹的红光还没在天幕上散尽,原本震耳欲聋的九臂石正面战场,竟诡异地出现了半秒的凝滞。
正嗷嗷往上冲的鬼子兵脚步一顿,连射击孔里的枪声都缓了半拍——所有人都听清了,那不是单侧的枪响,是前后左右、山坳河谷、密林石缝里,同时炸响的雷霆万钧!
没有先后,没有试探,是数路兵马同步发起的雷霆合击,每一路都死死卡死战术节点,摆明了要一口硬吃、整支强拿!
先是松毛岭东面烂泥沟方向,三挺九二式重机枪率先发出咆哮,“咯咯咯”的鸡脖子声连成一片,密集的弹雨像烧红的铁鞭,狠狠抽向鬼子在松毛岭的驻防区域,瞬间扫倒一片还没来得及进入阵地的鬼子,直接封死了松井中队向前靠拢铃木弘主力的唯一通路。
紧接着几声沉闷的爆炸声炸响,山体滑坡滚落的巨石,彻底堵死了松井中队的回撤路线。不等鬼子有半分喘息,左侧乱石坳的山壁上,十几支掷弹筒同时发出“嗵嗵”的闷响,榴弹照着提前测算好的射击诸元,拖着尾焰从高空砸落,不偏不倚炸在鬼子的弹药囤积点、重机枪阵地上,冲天的火光裹着黄军装和武器零件,掀得漫天都是。
还没等鬼子从这当头一棒里反应过来,其余几个方向的封锁线同时全线收紧!
背后河谷浅滩地带,穿插到位的队伍借着芦苇荡掩护发起突袭,精准的步枪点射专打指挥官和机枪手,把铃木弘紧急派出的右翼援军,死死摁在了河滩上,半步都前进不得。
南侧鹰嘴崖制高点,狙击组早已占据最佳射击位,一枪一个敲掉了松井中队的通讯兵、观察哨,直接瘫痪了鬼子的指挥链。
西侧三道拐隘口,爆破组早已炸断沟口唯一的木桥,轻重机枪架在隘口两侧,彻底锁死了松井中队突围的最后缺口。
几处关键制高点,早已被提前穿插到位的独立团一营、二营一部牢牢控制。四面八方的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把松井中队防守的黄泥坡、松毛岭死死罩住,硬生生把松井中队从铃木弘的主力眼皮底下剜出来、彻底隔绝开,死死困在了两处孤立的小山头上,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这不是侧翼骚扰,不是牵制佯攻,是胡老大早就布好的死局——拿九臂石当诱饵,把铃木弘的主力死死钉在岩壁之下,同时集中全部优势兵力,对松井中队布下口袋阵,就等信号弹一响,全线收网!
火力密得连风都穿不透,枪声炸得整片山谷都在发抖,每一道火力线都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劲,摆明了就是要把这支鬼子队伍,彻底碾碎在九臂石的山脚下。
罗富贵趴在断崖崖缝,整个人先是僵住,随即浑身的血瞬间就烧到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