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我的大亲哥(1 / 2)

此刻,鬼子的炮火把阵地炸翻了天,九臂石成了真正的绝地。

那条只有罗富贵和何根生知道、被死死藏在心底的山洞,成了九连最后的生路。

一想到胡义,罗富贵鼻子猛地一酸。

他这辈子,他爹给他取了“富贵”这名,可富贵跟自己八竿子都打不着,自己的命比路边野草还贱。

从小没爹,跟娘相依为命。就因为个子大、饭量凶,娘把最后一口糠菜都塞给他,自己活活饿死在他怀里。

从那以后,他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今天遇到大善人就能不挨饿,明天没讨的吃食就只有饿着,在破庙里包着干草打发时间。他走到哪都遭人白眼,被人笑、被人欺、被人当废物踹。这样长大的他性格懦弱,只要给口吃食,谁都能在他头上拉屎。后来被裹挟着当了土匪,可天生胆子小,没其他人那种狠劲,别人吃肉他挨骂,土匪看罗富贵空有一副好身板,可却是个怂包软蛋,嘲笑他的人更多了,谁都不待见他。

直到遇上胡义。

胡义把他带进了独立团,带进了九班,这里再没受过欺负。就只有小丫头小红缨常捉弄自己,那和欺负完全不是一回事。虽然自己嘴上缺德,怨天怨地,但九班的人都把自己当兄弟,没谁嫌他窝囊、嫌他笨、嫌他没种。

只有胡老大,盯着他这副高大壮实的身板,一脚把他踹到捷克机枪跟前,吼着对他说:

“罗富贵,你这身肉不是白长的,要想活出个人样就给我从头开始练!再霍霍子弹没长进,老子踢不死你!”

胡义手把手教自己机枪该怎么使,机枪阵地该怎么构筑,怎么选择射击位,都是实打实战场上保命的本事。包括机枪的小脾气,哪里要常上油,哪里不能有泥污,枪管怎样保养。就这样,自己成了全团除了胡老大最牛的机枪手。自己曾经用一挺歪把子把李有德派来偷袭酒站的一个伪军排给摁在浑水河里喂了王八,一个都没跑了。当然在出师之前,他是被胡老大削得最惨的一个。动作要领掌握不到位要挨踢,节奏没掌握好得挨踢。各种踢、各种削,就是罗富贵在九班生活的日常。那是真疼啊。

可只有罗富贵自己心里清楚,暖乎乎的。胡义的打,不是欺负,那是老大哥的照顾。马良喊胡义哥,那是马良知道在队伍里没法喊胡义为师傅,聪明的马良用哥来代替。自己从不喊胡义的职务,班长、排长、连长、营长,自己只喊胡老大,是照顾弟弟的亲哥。

起初五大三粗的罗富贵也认为,胡义只把他看做一个还过得去的机枪手,没拿他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当亲兄弟。可一件事改变了罗富贵的想法。

那是独立团遭难,冬天全团集结在大北庄准备过个好年,敌特混了进来,在井水里投了毒,全团一半人病倒了。鬼子得到消息就要来扫荡,想一举歼灭独立团。胡义他们驻地院子里就有水井,外人无法靠近,所以他们没有受到影响。但只有九连这支偏师,真的就能挡住鬼子对大北庄的扫荡吗?死马当成活马医,没办法的陆团长只能命令胡义尽力迟滞拖延鬼子。

胡义接受了命令,胆子大的他决定直接找上鬼子进剿部队贴上去打,把鬼子打疼,把仇恨值全吸引过来。直接隐蔽夺了鬼子进山必须经过的石桥,这地方是鬼子控制梅县的一个交通节点。石桥桥头二十米处修着一座三层炮楼。胡义夺了炮楼,卡住炮楼,准备给小鬼子一个开门红。

要防守石桥碉堡可不是把人都藏到炮楼里,那样撑不到十五分钟炮楼就得完蛋。胡义权衡再三,制定了一个斜形防御:以炮楼压制开阔地里的鬼子火力点,另一组机枪设置在距离石桥一百来米的斜侧面,完全封死石桥。石桥和炮楼中间是石成带着的步枪队,专门照顾可能漏过来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