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气同样困难,湿热的气息在面罩内壁凝成水雾,进一步模糊视线。
一呼一吸之间,发出“呼哧呼哧”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沉重声响,在寂静紧张的库房里格外清晰。
心跳声、喘息声、血液流动的声音,在密闭的面罩和厚重的防化服包裹下,被无限放大,撞击着耳膜。
“全体都有——注意!”
就在新兵们刚刚勉强穿戴完毕,还在与沉重、闷热、呼吸困难的防化服和防毒面具艰难搏斗。
试图适应这身令人窒息的盔甲时,吴亮那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吼声,再次穿透防毒面具模糊的听觉,狠狠砸进每个人的脑海:
“你们手里的枪,不是烧火棍!”
“你们身上的皮,也不是雨衣!”
“你们现在,是特种作战旅的兵!哪怕今天是你们下连的第一分钟!”
“东南废弃化工厂,敌特分子正在破坏,可能释放有毒物质,危机就在眼前!”
“我们的任务——”
他猛地转身,手臂如同战刀般劈向东南方向,声音嘶哑却充满一股不容置疑的、近乎残酷的决心:
“消灭他们!控制现场!解除危机!”
“听清楚没有?!”
“清……清楚……”
新兵们的回答透过防毒面具,变得含糊、颤抖,有气无力。
“没吃饭吗?!还是防毒面具把你们的卵蛋也一起滤掉了?!”
吴亮暴怒,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弹药箱上,发出“哐当”巨响:
“我再问一遍!任务是什么?!”
“消灭敌特!解除危机!”
这一次,声音稍微齐整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和体力不支的虚弱。
“跑步——走!”
吴亮不再废话,转身,迈开大步,率先朝着营区东南方向冲去!
他同样穿着厚重的防化服,戴着防毒面具,但动作却依然迅猛,步伐沉重而有力,仿佛那身装备对他毫无影响。
“跟上!快跟上!”
“掉队的老子记你名字!”
队尾,几名负责收容和监督的老兵厉声催促。
他们同样全副武装,但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这支刚刚拼凑起来的、穿着墨绿色粽子般笨拙行军的队伍。
新兵们不敢怠慢,咬紧牙关,迈开灌了铅般的双腿,竭力跟上前方那个墨绿色的、仿佛不知疲倦的背影。
最初的几十米还好,凭借着一股被敌情和恐惧激起的肾上腺素,还能勉强维持队形。
但很快,残酷的现实便开始无情地碾压他们。
防化服太重了!
每抬一次腿,都像在泥潭里跋涉,大腿肌肉发出酸痛的抗议。
防毒面具太闷了!
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场战争,胸口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肺部火辣辣地疼,疯狂地渴求着氧气,但吸进来的永远是不够的、带着橡胶和滤芯怪味的稀薄空气。
视线模糊,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却没法擦。
面罩内壁的水雾越来越厚,看出去的世界变成一片晃动的、模糊的墨绿色和绿色色块。
耳朵里全是自己放大到恐怖的喘息和心跳,以及防化服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几乎听不清周围同伴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警报”声。
一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