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葫不再叽叽喳喳，乖乖盘好小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灵珠子的脊背也比平时挺得更直。
“葫儿，灵珠子。”
孔宣的声音平静如常，却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爹爹要出一趟远门。”
孔葫眨了眨眼，刚要开口问去哪里，孔宣已继续说道：“此番出门，与以往不同。
洪荒中劫气弥漫，量劫将起，巫妖两族之间的冲突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爹爹此番入劫，是奉你们师祖之命，去渡一场天地大劫。”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小家伙脸上扫过：
“你们二人，留在昆仑山中，不得外出。
劫气能侵蚀心智、动摇道心，以你们如今的修为，一旦沾染劫气便难以自拔。
昆仑山有三位圣人坐镇，劫气无法侵入山中的核心区域，是如今洪荒中最安全的地方。”
孔葫的小嘴微微张开，七彩大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水雾。
她虽然天真烂漫，却并不傻，爹爹从来没这样郑重过，从来没有。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孔宣的衣袖，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爹爹，你要去多久？葫儿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好。”孔宣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此番入劫凶险异常，连爹爹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你跟着去，只会成为爹爹的软肋。”
孔葫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耍赖。
她咬着嘴唇，忽然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虽然还在发颤，却一字一顿说得极为用力：
“那爹爹你说话要算话，一定要回来。葫儿等你，等多久都等。”
孔宣沉默了一瞬，没有应声。他只是伸出手，在孔葫的头顶轻轻按了按，然后转向灵珠子。
“灵珠子。”
“弟子在。”灵珠子跪直了身子。
“你留在昆仑，保护好你师姐，也保护好自己。
每日功课不可懈怠。你们师祖和你两位师叔公都在山中，若遇难事可去求教。
但记住不得迈出昆仑山一步。”
灵珠子郑重地伏下身去，额头抵在青玉地面上，声音沉稳而坚定：
“弟子遵命。师父放心，弟子定当护师姐周全，绝不让她踏出昆仑半步。”
孔宣微微点头。他闭上双眼，周身七色神光缓缓展开。
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各据一方，玄、素二色阴阳神光贯穿其中。
七色交织之间，整座静室都被笼罩在一层温润而浩瀚的道韵之中。
“在走之前，爹爹为你们讲一次道。
你们且仔细听好，此番所讲，是我自化形以来修行至今的全部心得，也是阴阳五行之道的根本精义。
能领悟多少，便看你们各自的造化。”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如同洪钟大吕般直入两个小家伙的识海深处。
他从阴阳五行的本源讲起，讲到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讲到阴阳互根互化的法则，讲到阴阳五行合一的根本要义。
他讲得很慢，每一个关窍都反复剖析，每一处精微都深入浅出。
每讲一句，他身后的七色神光便亮一分。
每阐明一个关窍，静室中的灵气便自行流转一圈。
讲到阴阳互根之处，孔葫体内的五行本源开始微微震颤，与她身后的七色长鞭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她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痕，但心神已不由自主地被爹爹所讲的大道吸引进去。
那些平日里她觉得艰涩难懂的关窍，在爹爹的讲解下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讲到五行相生之处，灵珠子丹田中的先天灵珠本源也开始缓缓旋转，与他腕上的混天绫隐隐呼应。
他全神贯注地听着，将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他知道，师父这次讲道与以往不同。
这不是寻常的功课指点，而是师父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