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连胜。
金文玉本来还没当回事。
“少年战？”
“韩国少年还能比我们这边更变态？”
他说完，看了白子良一眼。
又补了一句：“你不算。”
白子良打开第一盘。
只看了二十手，他的手指停住。
棋谱很安静。
没有朴一星那种扑面而来的野性。
没有关田利雄那种机器般的冰冷。
也没有金文玉的锋利，苏晚晴的坚忍。
崔正焕的棋很平。
平到不像一个少年。
布局不抢眼。
定型不贪。
攻击不急。
防守不怂。
每一步都像把天平上的砝码轻轻挪了一格。
不多。
不少。
刚好让对手难受。
第二盘。
第三盘。
第五盘。
白子良越看，脸上的笑越少。
金文玉原本还靠在椅背上。
看到第七盘，他也坐直了。
“这人怎么回事？”
“每盘都赢得不多。”
“半目，一目半，两目半。”
“看着一点都不凶。”
关宇翔也凑过来。
“但他从头到尾好像没犯错。”
苏晚晴放下手里的棋谱，走到屏幕前。
她看了一会儿。
“不是没犯错。”
“是他让对手没有抓错的机会。”
房间里静了一下。
白子良点头。
“对。”
金文玉皱眉。
“我不喜欢这种棋。”
“软。”
“没杀气。”
白子良把棋谱拉到中盘。
“你再看这里。”
屏幕上，黑棋本来有一次突入的机会。
正常少年棋手看到白棋右边有薄味，十个有九个会冲进去试探。
崔正焕没有。
他只是很平淡地补了一手。
那一手看着慢。
可二十手后，对手因为之前那点薄味没能借用，反而在左边被迫退让。
一来一回，差了四目。
金文玉盯着棋盘。
脸色慢慢变了。
“他不是不敢打。”
白子良说：“他是不需要打。”
金文玉没说话。
白子良继续往后翻。
“朴一星像野兽。”
“关田像机器。”
“崔正焕不一样。”
“他像一杆秤。”
“你给他什么，他称什么。”
“你贪，他让你还。”
“你急，他让你亏。”
“你退，他就拿刚刚好的利益。”
金文玉听得有点烦。
“这种人最恶心。”
“没破绽怎么下？”
白子良说：“所以他最可怕。”
金文玉看向他。
白子良把最后一盘点开。
“没有明显弱点的人，才是真正长期稳定的敌人。”
“朴一星会失控。”
“关田会过载。”
“但崔正焕这种人，不会轻易把自己放到危险位置。”
“他不会给你一拳打死他的机会。”
金文玉沉默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
“那他有没有爱吃红烧肉？”
关宇翔愣住。
“这算什么弱点？”
金文玉认真道：“没有共同爱好的人，很难交流。”
白子良笑了一下。
气氛松了些。
但棋盘上的那份压力没有散。
白子良把十五盘棋谱全部保存进单独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改成了两个字。
天平。
傍晚时，清玄后台的韩国注册量继续上升。
朴一星的采访刺激了很多人。
不少韩国业余高手开始预约QGP海选。
论坛上甚至出现了自发组织的“远征QGP名单”。
有人喊着要来复仇。
有人喊着要把白子良拉下神坛。
还有人直接把头像换成了朴一星投子前那张阴沉的脸。
金文玉看得直摇头。
“他们这宣传图选得不好。”
“怎么看都像被打服之后不甘心。”
关宇翔说：“那你给他们选？”
金文玉想了想。
“选我击败丁少杰那张。”
“为什么？”
“因为帅。”
没人理他。
晚上十点。
白子良准备关电脑。
QQ头像闪了。
苍鹰。
只有一句话。
“崔正焕注册清玄账号了。”
白子良的手停在鼠标上。
下一秒，苍鹰又发来一张后台截图。
注册地区：韩国首尔。
认证信息：韩国棋院院生。
年龄：十二岁。
ID栏里，静静躺着两个字。
天平。
电脑房里没人说话。
金文玉看着那两个字，脸上的玩笑慢慢收了。
苏晚晴站在灯下，目光落在屏幕上。
白子良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截图保存下来。
“有意思。”
他说。
“他也知道自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