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姜淑颖看着溪水，水面映出她的脸，表情很平静，但耳尖微微泛红。
“谢谢他保护你们。也谢谢他……还愿意帮我们。”
林婉依在心里转述了这句话。
陆宇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告诉她，不客气，应该的。”
“他还说‘应该的’。”林婉依转述。
姜淑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那我走了，你们继续。”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林婉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在心里问了一句：“陆宇枫，你对姜老师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就是……那种想法。”
“哪种？”
“你少装。”
陆宇枫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她是我的辅导员，尊师重道，懂不懂？”
“你少来！你连鬼都当了，还在乎尊师重道？”
“我在乎。”陆宇枫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而且——我现在只对一个人有想法。”
林婉依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她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你猜。”
“……我不猜。”
“那就别问。”
林婉依的脸红了，把脸埋进溪水里，假装在洗脸。
冰凉的溪水没能浇灭脸颊上的热度，她听到陆宇枫在她脑海里轻笑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远处，姜淑颖走回营地中央，拿起竹简账本继续刻字。
她的手很稳，字迹依然工整，但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句话——“不客气，应该的。”
她咬了咬笔杆。
不对，是咬了咬刻刀的木柄。
然后把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压了下去。
“别想了。”她对自己说，“你是辅导员，他是学生。”
她把刻刀用力刻进竹简里，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当天晚上，焦冰冰又溜去了工具棚。
瘦竹竿比上周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但精神反而好了一些。
大概是习惯了这种老鼠一样的生活。
“赵铁军什么时候来？”他问，声音沙哑。
“还有十二天。”焦冰冰蹲在棚子门口，压低声音，“但我们要在他来之前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焦冰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棕榈叶，展开上面画着9527营地的详细布防图。
围栏位置、瞭望台分布、武器库的位置、粮食储备的地点、换班时间、每个人的能力……密密麻麻，事无巨细。
瘦竹竿接过图，借着月光看了看，吹了一声口哨：“你画得真详细。”
“当然。”焦冰冰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我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每一个角落都走过。”
“你打算把这个交给赵铁军？”
“对，作为投名状。”
瘦竹竿把图折好，塞进怀里：“我帮你送，我认识赵铁军手下的一个人，能搭上线。”
焦冰冰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放心，我在这座岛上活了这么久，别的本事没有，躲猫猫是第一。”
瘦竹竿从工具棚后面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动作很轻，像一只真正的老鼠，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丛林的黑暗。
焦冰冰站在工具棚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嘴角微微翘起。
“快了。”她轻声说。
她不知道的是，树冠上，一双半透明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