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胎，四个多月了。”孙梦瑶的声音有些紧张。
“四个多月，肚子不小。”阿洛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卷棕榈叶，展开，上面画着各种图案。
孕妇的姿势、胎儿的位置、接生的步骤。
“这是我画的，你们先看看，不懂的问我。”
孙梦瑶接过棕榈叶，翻了几页，眼眶红了，“谢谢你。”
“谢什么？”阿洛笑了，“沈姐帮了我，我帮你们，应该的。”
王婷婷站在旁边，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小声问：“生孩子……疼吗？”
“疼。”阿洛没有骗她，“但能忍，忍过去就好了。”
王婷婷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能忍。”
阿洛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你是当妈的，当妈的都能。”
当天晚上，林婉依和姜淑颖坐在礁石上。
月光很亮，海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姜淑颖手里握着那块心形石头，林婉依手里握着钢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姜老师，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林婉依终于开口。
“什么事？”
“焦冰冰要跑，三天后。往东北方向，去黑礁部落。”
姜淑颖的手指收紧了石头。“你怎么知道？”
“陆宇枫看到的。”
姜淑颖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
“让她跑。”
“你不怕她真的跑了？”
“她跑不掉，一个人在路上，要经过壳蜥的领地、风蜥的领地，还有鳄鱼出没的溪谷，她跑不过那些异兽。”
姜淑颖转过头，看着林婉依的侧脸。
月光下，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才会有的冷静。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姜淑颖问。
“不是我狠。”林婉依看着海面，“是这座岛教会了我，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姜淑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下。“这话不像你说的，是他说的，对不对？”
林婉依没有否认。
“嗯。”
两个女人在月光下沉默了很久。
“那就不拦她。”姜淑颖终于开口，“但也不能看着她死，她跑出去之后，你去找她。如果她遇到危险，救她。如果她没遇到危险，到了黑礁部落——那是她的选择。”
林婉依点了点头。“好。”
而工具棚里，焦冰冰攥着那块灰白色的石头，嘴角的弧度在黑暗中慢慢放大。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每一步，都被人看在眼里。
……
三天后，夜。
焦冰冰从工具棚里爬出来的时候，月亮正好被云层遮住，营地陷入了一片漆黑。
她趴在泥地上等了十几秒，确认瞭望台上没有人看向这边，才猫着腰朝营地后面的围栏摸去。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手心全是汗，攥着那包干粮的绳子都湿了。
她深吸一口气，翻过围栏，落在礁石区的沙地上。
一切顺利。瞭望台上的人在打瞌睡，灶台后面的灰烬已经冷了，工具棚里空无一人。
她沿着海岸线往东北方向跑。
脚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敲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