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狠，是这座岛教会了我。有些人，你救她一次，她不会感激你，她会觉得你多管闲事。等她真的知道怕了，救她才有用。”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你。”
陆宇枫笑了。“我什么时候教你的？”
“你每次帮我打异兽的时候，从来不在我还能撑的时候接手，你都是等我撑不住了才来。”
“因为你撑不住了才会听我的话，撑得住的时候，你总想自己来。”
林婉依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溪谷里传来了一声嘶鸣。
不是壳蜥的低沉嘶鸣，是风蜥的尖锐嘶鸣——高亢的、刺耳的、带着杀意的声音。
焦冰冰的尖叫声从溪谷方向传来。
林婉依的眉头皱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溪谷里，焦冰冰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面前是一只灰白色的风蜥，身长两米，四肢修长，爪子深深地嵌在泥地里。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焦冰冰，嘴巴微张，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
焦冰冰的石刀掉在地上，离她有一米远。
她伸手去够，够不着。
她想站起来跑，但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风蜥的嘴巴张开了，朝她的脸咬下来。
焦冰冰闭上眼睛。
然后她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钢刀砍在鳞甲上的脆响，和风蜥的惨叫声。
她睁开眼睛，看到林婉依站在她面前，钢刀横在身前，刀锋上滴着暗绿色的血。
风蜥已经倒在了地上，腹部被切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绿色的血液和内脏从伤口里涌出来。
“你——”焦冰冰的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
“站起来。”林婉依的声音很平静。
焦冰冰扶着石头站起来，腿还在抖。“你……你怎么在这里？”
“跟着你来的。”
“你跟踪我？”
“嗯。”
焦冰冰的脸色变了。“你要抓我回去？”
“不。”林婉依把钢刀插回腰间。
“你要走，就走，我不会拦你。已经送你到了黑礁部落的边界，后面你自己走。”
焦冰冰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拢。
“你……你不恨我？”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你恨我，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如我。我不恨你，是因为我不需要跟你比。”林婉依看着她。
“你走吧，黑礁部落往东北方向，再走半天就到了，路上小心。”
焦冰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的眼眶发红，但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林婉依，看着这个她恨了两年半的女人，站在月光下，身上沾着风蜥的绿血，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林婉依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轻声说了一句：
“焦冰冰，如果你在黑礁部落过得不好，可以回来，姜老师不会不要你。”
她走了。
焦冰冰站在溪谷里，看着林婉依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我不需要你们可怜。”焦冰冰的声音沙哑，“不需要你们充好人。”
她捡起石刀，绕过林婉依，继续往东北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也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林婉依，我不会感谢你的，永远不会。至于姜老师，对不起……”
不远处的角落里。
“听到了？”陆宇枫在她脑海里问。
“听到了。”林婉依的语气很平静，“走吧，咱们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