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下去。
林婉依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两个女人在棚子里沉默着，阳光从棕榈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很久，姜淑颖睁开眼睛，擦掉脸上的泪，深吸了一口气。
“她咎由自取。”姜淑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就当她……离开了营地，不知去向。”
林婉依点了点头。“好。”
姜淑颖站起来，把竹简收好，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棚子。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朝灶台的方向走去。
“赵梦琪，今天的粥煮好了吗？”
“快了，姜老师。”
“多煮一点，张伟今天要去巡逻，给他留一碗。”
“好。”
姜淑颖站在灶台旁边，看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林婉依知道，她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竖瞳看着营地里的一切。
姜淑颖在煮粥，赵梦琪在劈柴，张伟在擦弓，李明在打瞌睡。
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打了个饱嗝，把下巴枕在尾巴上，闭上了竖瞳。
焦冰冰的味道还在它喉咙里，腥的、苦的、带着恨的。
它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但它知道，这是必须做的事，那个话痨说的。
……
焦冰冰“离开”后的第一周，9527营地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梦琪每天清点物资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往工具棚的方向看一眼。
棚子空着，里面只剩下一堆破渔网和几块发霉的椰子壳。
她没问焦冰冰去了哪里，也没跟任何人提起。
姜淑颖说“不知去向”，那就是不知去向。
在这座岛上，一个人消失在丛林里，不是什么稀罕事。
张伟用鹰眼术在营地周围扫了好几圈，没有找到焦冰冰的踪迹。
他私下跟李明说：“她是不是被异兽吃了？”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别问了。”
张伟就没再提。
只有孙梦瑶，在某天傍晚忽然问了一句：“焦冰冰是不是死了？”
王婷婷的手抖了一下，手里的椰子差点掉在地上。
姜淑颖正在灶台边盛粥，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恨林婉依。”孙梦瑶摸着肚子，语气平静。
“恨一个人，不会突然就不恨了。她走了，不回来，要么是找到了更好的地方，要么是……再也回不来了。”
姜淑颖把粥碗递给她，没有回答。
孙梦瑶接过碗，没有再追问。
她低头喝粥，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在轻轻踢她。
有些事情，知道了答案又能怎样？
当天夜里，林婉依和姜淑颖坐在礁石上。
月光很亮，海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孙梦瑶猜到了。”姜淑颖说。
“她聪明。”林婉依看着海面，“但她不会说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有孩子了，当妈的人，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姜淑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