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察了快半年了，气温在慢慢降。虽然不像北方那样下雪，但到了最冷的时候，海风能把人吹透。到时候，岛上的动植物都会变少——能吃的果子没了，能打的异兽也躲起来了。”
“那怎么办？”李明的脸色变了。
“存粮，存水，存柴火。”清风道人伸出三根手指，“这三样，一样都不能少。”
没有人反对。
在这座岛上待了快半年，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姜老师说减口粮，清风道人说要存粮，那就是真的该做了。
当天下午，林婉依带着张伟和李明去岛南侧的山头砍柴。
南侧的山头是上次从灰石残部手里抢来的，有一片不小的林子，树的品种她叫不上名字，但木质硬，烧起来耐烧。
三个人在林子里砍了整整一个下午，砍了二十多捆柴火，堆在营地后面的空地上，像一座小山。
赵梦琪带着几个女生用藤蔓编了防雨的棚子，把柴火盖好，免得被雨淋湿。
“这些够烧多久？”林婉依问。
“如果省着用，够一个半月。”赵梦琪算了算，“但冬天要烧三个月，还差一半。”
“明天继续砍。”林婉依把钢刀插回腰间。
傍晚的时候，孙梦瑶的棚子里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呻吟声。
林婉依从溪边跑过来，掀开门帘，看到孙梦瑶躺在草席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王婷婷蹲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自己的手也在抖。
阿洛蹲在孙梦瑶脚边，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表情专注。
“怎么了？”林婉依蹲下来。
“肚子疼。”孙梦瑶咬着嘴唇，声音断断续续的。
“不是要生，是……是那种疼。阿洛说过的，孩子长大了，撑得疼。”
“不是要生？”林婉依看向阿洛。
阿洛摇了摇头：“不是，宫缩还没开始，这是孩子在长，撑到了肚皮。她的肚子太大了，皮肤撑到了极限，每动一下都疼。”
“那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忍。”阿洛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罐药膏，是绿色的，散发着草药的味道。
“这是我用芦荟和椰子油调的，涂在肚子上能缓解一些，但不能止疼。”
王婷婷接过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孙梦瑶的肚子上。
孙梦瑶咬着嘴唇，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草席上。
“忍一忍。”林婉依握紧她的手。
“我知道。”孙梦瑶的声音在发抖，“我能忍，当妈的都能忍。”
林婉依没有走。
她坐在孙梦瑶旁边，握着她的手，一直坐到太阳落山。
王婷婷去端了粥来，孙梦瑶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但她没有吐，硬是把那两口粥咽了下去。
“今天比昨天多吃了一口。”王婷婷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孙梦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虚弱，但很真。“明天再多吃一口。”
当天晚上，林婉依一个人坐在礁石上。
月光没有前几天亮了，云层很厚，海面上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远处的海平线上，偶尔有浪花翻涌，白色的泡沫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你在想什么？”陆宇枫在她脑海里问。
“在想孙梦瑶的肚子。”林婉依抱着膝盖，“孩子在她肚子里撑得疼，但她忍着，当妈的都能忍。”
“你以后也会当妈的。”
林婉依的脸红了，“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你以后也会为我生孩子，也会疼，也会忍。这是女人的本能，不是谁教的。”
“你——”林婉依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红得能滴血，“你能不能别说了？”
陆宇枫笑了，“好，不说了。”
沉默了一会儿。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