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走进营地，把托盘放在石桌上，然后退后一步，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放松但不过分随意。
“姜族长，上次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姜淑颖在石桌旁坐下，示意蓝海也坐。
蓝海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白牙的地盘！他被抓了，他的异兽跑了，他的营地空了。那块地盘离我们蓝鳍最近，我们想要，但我不会白拿，条件你开。”
姜淑颖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林婉依一眼，林婉依站在她身后，手按在钢刀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白牙的地盘在岛东北侧，离9527营地远，离蓝鳍部落近。
就算不给蓝海，那块地盘也轮不到9527来占。
太远了，够不着，守不住。
“地盘可以给你，但有三个条件！第一，那块地盘上的淡水和果林，三边部落有优先使用权。第二，蓝鳍部落加入四边情报共享网，你们知道什么，我们也要知道。第三，如果白牙的异兽回来，你们负责处理，不要指望我们。”
蓝海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姜族长，你比赵铁军还狠。赵铁军要的是地盘，你要的是主动权。”
“你给不给？”
“给。”蓝海站起来，伸出手。
“但我也加一条——蓝鳍部落不跟任何人结盟，只交换情报和资源。你们打你们的仗，我们不掺和。”
姜淑颖握了一下他的手。“成交。”
蓝海走后，赵梦琪凑过来，看着石桌上的礼物，拿起那枚贝壳翻来覆去地看，“这个人，比白牙讲道理。”
“讲道理的人，比不讲道理的人难对付。”姜淑颖把贝壳放下。
“白牙是明着来，蓝海是暗着来。明着来的，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暗着来的，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怎么办？”赵梦琪问。
“盯着他，让张伟多注意东北方向，有情况随时报告。”
赵梦琪点了点头，把贝壳收进了仓库。
当天下午，孙梦瑶的棚子里又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呻吟声。
林婉依从溪边跑过来，掀开门帘，看到孙梦瑶躺在草席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王婷婷蹲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自己的手也在抖。
阿洛蹲在孙梦瑶脚边，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表情比上次更严肃了。
“怎么了？”林婉依蹲下来。
“宫缩。”阿洛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婉依听出了一丝紧张。
“不是要生，是假性宫缩，她的身体在练习生孩子。但太早了，才六个多月，孩子还没长全。”
“那怎么办？”王婷婷的声音在发抖。
“让她休息，不要做操了，躺着，少动。”阿洛从背包里掏出一小包药粉。
“这是安胎的，用温水冲开，每天喝一次，能撑多久撑多久。”
“撑到什么时候？”孙梦瑶的声音虚弱。
“撑到孩子能活。”阿洛看着她的眼睛，“至少要七个半月，还有一个月。”
孙梦瑶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一个月，我能撑。”
阿洛没有走，她坐在棚子里，守着孙梦瑶，每隔一刻钟就摸一次她的肚子，数宫缩的频率。
王婷婷去端了粥来，孙梦瑶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但她没有吐，硬是把那两口粥咽了下去。
“今天比昨天少了一口。”王婷婷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
“明天补回来。”孙梦瑶的声音闷在草席里。
当天晚上，林婉依一个人坐在礁石上。
月光很亮，但云层很厚，时不时遮住月亮，海面上忽明忽暗。
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孙梦瑶的宫缩，是不是很危险？”她在心里问。
“危险。”陆宇枫的声音很平静，“六个多月的孩子，生下来活不了。这座岛上没有保温箱，没有奶粉，没有医生。就算生下来，也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