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满月了。”她的声音很轻，“你在这座岛上活了一个月，你还要活很久。活到能走路，能说话，能跑，能跳，活到能叫我妈妈。”
孙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然后慢慢合上，闭上了眼睛。
她睡着了。
王婷婷抱着她，在阳光下坐了很久。
孙梦瑶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老陈一个人坐在船旁边。
月光照在船壳上，泛着淡淡的光。
他伸出手，摸着船帮，像摸自己的孩子。
他也有孩子。
在原来的世界，有个儿子，上高中了。
穿越过来的时候，儿子正在准备期中考试。
他不知道儿子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不知道他有没有想他。
他不敢想。
想了就睡不着，睡不着就没力气干活，没力气干活就会被赶走，被赶走就会死。
他还不想死。
他想活着回去，见儿子一面。
“老陈。”张伟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椰子水，递给他一碗，“想家了？”
老陈接过碗，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想，但想也没用。”
“船造好了，你不想回去？”
“想，但这条船回不去。太小了，跑不远。要造大船，能坐十几个人，能装几百斤东西，能在海里跑十天半个月的那种。”
“你造得出来吗？”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造得出来，但需要木头、需要工具、需要时间。木头不够，工具没有，时间——这座岛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张伟没有再问。
他坐在老陈旁边，两个人在月光下喝着椰子水，谁都没有说话。
……
黑石离开后的第三天夜里，他来了。
不是白天那种光明正大的来，是趁着月黑风高、所有人都在打瞌睡的时候摸过来的。
张伟在瞭望台上打了个盹，就那么一会儿，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二十多个傀儡已经摸到了围栏外面。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海面上黑漆漆的。
那些傀儡像一群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鬼魂，无声无息，灰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姜老师——！”张伟的喊声划破了夜空。
林婉依从棚子里冲出来的时候，钢刀已经在手了，壳甲术已经覆盖了全身。
她没有戴手套——来不及了。
但她把袖子扯下来缠在手上，布条在指缝间绕了几圈，打了一个死结。
她的头发散着，被海风吹起来，在月光下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几个人？”姜淑颖从棚子里出来，手里握着铁斧。
“二十多个！已经到围栏外面了！”张伟从瞭望台上跳下来，弓拉满，箭头对准了最前面的一个傀儡。
黑石站在人群最后面，灰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二十多个傀儡同时动了。
他们翻过围栏——不是爬，是翻，动作整齐得像一台机器。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冲，膝盖磕在石头上，骨头都露出来了，但他没有停，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这些东西已经不是人了。”陆宇枫在林婉依脑海里说，“他们感觉不到疼，你别手下留情。”
“我没打算留情。”林婉依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