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淑颖说借可以，拿铁矿石来换。
灰岩沉默了很久，说回去想想，然后就再也没有来。
张伟用鹰眼术看过几次，灰鳍营地的篝火比以前小了，人也少了，不知道是走了还是散了。
蓝海也没有来。
蓝鳍部落的地盘在岛北边，那边土地贫瘠，种不了东西，全靠打猎和捕鱼。
岛缩小之后，他们的猎场被海水吞了大半，渔场也缩水了。
蓝海派人送过一次信，说想用海盐换粮食，姜淑颖换了一些，但数量不多——自己部落也不够吃。
北屿部落的矿洞塌了。
北冥亲自来报的信，脸色灰败，手臂上缠着绷带，绷带渗着血。
“洞里塌了一大片，压死了两个人。矿也挖不出来了，洞口被堵死了。要挖开，至少需要半个月。”
“需要帮忙吗？”姜淑颖问。
“不用，我们自己能行。”北冥看了她一眼，“但换粮食的事，可能要缓一缓，我们暂时拿不出铁矿石了。”
“不着急，你们先救人。”
北冥点了点头，走了。
她的背影比上次来时瘦了不少，走路也不那么带风了。
黑石死后，他的傀儡们散了。
大部分在海边坐了几天的傀儡，最终没有熬过去，陆续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清风道人带着几个人去收尸，在海边挖了一个大坑，把他们埋在一起。
没有名字，没有墓碑，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坑，一抔土，和几块压在上面防野兽的石头。
“他们叫什么？”张伟站在坑边，声音有些发紧。
“不知道。”清风道人把最后一铲土填上，“但有人记得他们，我们记得，就够了。”
当天晚上，姜淑颖把所有人召集到营地中央。
椰子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晃，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粮食不够了，淡水不够了，岛越来越小，人越来越多，资源越来越少。”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从明天起，每人每天的口粮再减一成。孕妇不减，孩子不减，大人减。”
“减到什么时候？”李明问。
“减到找到新资源，或者——”她没有说下去。
“或者什么？”
“或者有人离开。”
营地里安静了。
没有人问“谁离开”、“去哪里”、“为什么离开”。
在这座岛上，离开只有一种意思。
散会后，林婉依和姜淑颖坐在礁石上。
月光很亮，海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但海面比以前近了很多——礁石
“还有一个月。”林婉依说。
“一个月。”姜淑颖看着海面，“一个月后，墙开了，你出海。但粮食不够了，淡水不够了，我们可能撑不到一个月。”
“撑得到，我吃得少。”
“你吃得少，但你要打架。打不过，就要跑。跑不动，就要死。”
林婉依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先撑，撑到墙开。墙开了，你出海。出海找到资源，换粮食。换不到，就抢。”
林婉依看着她。“你以前说，不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姜淑颖的声音很冷。
“岛越来越小，人越来越多。不抢，就得死。”
林婉依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海面，看着月光在波浪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
当天晚上，灰岩来了。
不是白天来的，是半夜摸来的。
他一个人，没有带任何人，站在营地门口，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
“姜族长，借粮。”他的声音沙哑，“灰鳍部落断粮了，再不吃东西，明天就有人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