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不搬，等墙开。”
“墙开了之后呢？”
“林婉依出海，找到骨骸，陆宇枫复活。然后——我们离开这座岛。”
“去哪？”
“去海上，或者去别的岛。”
李明没有再问。
他转身去劈柴了，一斧头下去，木头裂成两半，声音在空旷的营地里回荡。
营地里的人少了一些——不是走了，是死了。
黑石留下的那些傀儡，最后几个也在前几天倒下了。
清风道人把他们埋在海边，面朝大海，没有墓碑。
……
当天下午，林婉依在海边练刀。
海浪已经淹没了她平时站的那块礁石，她只能站在更靠后的位置。
海水涌上来，漫过她的脚踝，凉凉的。
她一刀一刀地砍，砍的是海水，练的是速度。
钢刀在空中划过，带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还有七天。”她在心里说。
“七天。”陆宇枫的声音平静，“七天后，墙开，你出海。”
“你紧张吗？”
“不紧张，但心跳快了——如果灵体有心跳的话。”
林婉依笑了一下，继续砍。
一刀，两刀，三刀——海水溅到她脸上，咸的，涩的。
独角蟒从灌木丛里滑出来，滑进海里。
它最近下海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不是去巡逻，是去看。
看那条黑色的鳍还在不在。
它游到深海区，停了下来。
那东西在。
黑色的鳍，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水痕。
独角蟒的尾巴拍了一下水面——啪。
那东西没有沉。
独角蟒的尾巴又拍了一下——啪。
那东西还是没有沉。
独角蟒的尾巴拍了第三下——啪。
那东西动了，朝独角蟒游过来。
两个庞然大物在水面对峙，距离不到十米。
独角蟒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不是鱼，是蛇。
一条比独角蟒略小的海蛇，黑色的鳞片，灰白色的腹部，眼睛是暗红色的，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它没有攻击，只是看着独角蟒。
独角蟒也没有攻击，只是看着它。
它们对视了很久。
然后海蛇沉了下去。
独角蟒转身游回岸边，滑上沙滩，钻进灌木丛。
它的身体在灌木丛里盘成一团，头昂起来，竖瞳盯着海面。
那东西不是鱼，是蛇。
海蛇。
它不认识它，但它知道——它们是一类，同类。
但同类也会打架。
为了地盘，为了食物，为了活。
……
当天晚上，姜淑颖把所有人召集到营地中央。
椰子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晃，照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还有七天，墙开，林婉依出海。在她出海之前，我们要做好准备。”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粮食不多了，淡水不多了。但七天，撑得过去。从明天起，每人每天的口粮再减半成。孕妇不减，孩子不减。”
“林婉依呢？她要出海，要打架，要划船。”赵梦琪问。
“她不减。”
林婉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姜淑颖看了她一眼，她闭上了嘴。
散会后，林婉依走到姜淑颖面前。“姜老师，我也可以减。”
“你不行，你需要力气。”
“你也需要，你是族长。”
“族长可以少吃，刀不能。”
林婉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倔了？”
“从认识你的那天起。”
林婉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又学我说话。”
“好用的话，当然要反复用。”
两个女人在黑暗中笑了。
笑声很轻，但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