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站在船头，脸色不太好看。“那就是血牙部落的营地，淡水泉眼在山脚下，果林在山的另一边，他们占了最好的地方。”
姜淑颖看着那座岛，沉默了很久。“岛上有别的地方能上岸吗？”
“有，岛的背面，悬崖没有果子。”
“能扎营吗？”
“能，但只能临时住。没有淡水，活不了几天。”
林婉依从独角蟒背上跳下来，跳上大船，走到老黑面前。“血牙的人会出来巡逻吗？”
“会，每天两次，沿着海岸线走一圈。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什么时候？”
“快了，再过一个小时，他们会从营地出发，往东走。”
林婉依看向姜淑颖。“我们趁他们巡逻的时候，从背面登陆。先扎营，再想办法找淡水。”
姜淑颖点了点头。“老黑，带路。”
大船掉转船头，绕到了岛的背面。
悬崖混着碎石和贝壳。
涨潮的时候海水会漫上来，但现在还没涨，沙滩露在外面。
悬崖很高，至少有几十米，上面长满了荆棘和灌木，看不到血牙部落的营地。
“这里安全。”老黑跳下船，踩着沙滩，四处看了看。
“他们不会来这里，悬崖太陡，爬不上去，他们懒得来。”
所有人都下了船。
三条木筏被拖上了沙滩，大船也拖了上来，用石头压住。
赵梦琪把粮食搬下来，找了个干燥的地方，用棕榈叶盖好。
张伟爬上一块大石头，用鹰眼术观察悬崖上面的情况。
李明和老黑的人一起用木板和棕榈叶搭了几个简易的棚子。
王婷婷抱着孙忘，坐在沙滩上，孙忘在玩沙子，小手抓着黑色的碎石，往嘴里塞，被王婷婷拦住了。
姜淑颖站在沙滩边缘，看着悬崖上面的方向。
那里有炊烟，有木屋，有敌人。
有淡水，有果子，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她上不去。至少现在上不去。
林婉依走到她身边。“姜老师，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上去。”
“爬上去，晚上天黑的时候，他们看不到。”
“你一个人？”
“带张伟，他有鹰眼术，能看清夜路。也带李明，他力气大，能开路。”
“我呢？”
“你守营地，你是族长。”
姜淑颖看了她一眼，苦笑了一下。“你又把我留下。”
“你留下，比上去有用。”
当天晚上，月亮被云遮住了，海面上黑漆漆的。
林婉依带着张伟和李明，从悬崖侧面最缓的地方开始爬。
荆棘划破了他们的手和脸，石头松动了，滚下去，砸在
但没有人听到——海浪声盖住了一切。
张伟开着鹰眼术走在最前面，夜视能力让他能看清十米内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根藤蔓。
李明跟在中间，手里握着斧头，劈开挡路的荆棘。
林婉依走在最后面，钢刀别在腰间，壳甲术激活了一半。
他们爬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爬上了悬崖顶。
上面是一片密林，树冠遮住了天空，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
远处有火光——血牙部落的营地，篝火在黑暗中跳动着。
“有人。”张伟压低声音，指着营地方向，“很多人在走动。”
林婉依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那个营地。
木屋比老黑说的多，至少有十几间。
篝火旁边坐着几个人，手里拿着酒碗——不知道是酒还是水。
营地中央有一口井，井边围了一圈石头，一个男人正在打水。
井是淡水，他们的命脉。
“走。”林婉依转身，“回去，明天再来。”
三个人原路返回。
下悬崖比上悬崖更难，李明滑了一跤，差点摔下去，张伟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摔在石头上，膝盖磕破了皮，但没掉下去。
林婉依最后下来，脚踩在沙滩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姜淑颖扶住了她。
“看到了？”
“看到了，有井，有淡水。但人多，武器好。硬打，打不过。”
“那怎么办？”
“不急，先扎营，等。等他们出来巡逻的时候，抓一个，问清楚里面的情况。”
姜淑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当天深夜，林婉依一个人坐在沙滩上。
海浪拍着沙滩，黑色的碎石被冲上来，又被卷回去。
她抱着膝盖，看着海面。
远处，海面上有几点火光——是其他部落的木筏，在夜色中像几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他们选择了别的方向，去了别的岛。
也许他们找到了更好的地方，也许没有。
她不知道。
“陆宇枫。”
“嗯。”
“那个岛，我们能上去吗？”
“能，但要等。”
“等什么？”
“等他们犯错，等他们松懈，等他们自己乱。”
林婉依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们不乱呢？”
“那就帮他们乱。”
独角蟒趴在浅水里，竖瞳盯着悬崖上面的方向。
它闻到了陌生的气味——人的气味，很多人的气味，还有血的味道。
它不喜欢那个味道，但它会等着。
新世界的第一个夜晚，岛外的人想进去，岛里的人不知道外面有人想进来。
他们喝酒，吃肉，围着篝火唱歌。
他们不知道，海面上有一群无家可归的人，正盯着他们的火光，像狼盯着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