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门被推开。
审判长卡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背着光，让他的脸色此时看起来格外的凶戾。
他的目光落到陆长生和那老者身上，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吾神，”
卡斯大步走了进来，神态依旧平稳，至少陆长生没有看出丝毫的破绽。
“大主教正在找您。”
陆长生从容的点了点头。
“他是谁？”
他指了指地上的老人。
那老修士看到审判长卡斯，像是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陆长生注意到他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前移动，遮盖住了地上刚刚用水写出的字母。
“他叫莫，天生就是失语者，平时就是负责图书馆的打扫，已经守护这个教堂一百多年了。”
“他已经一百多岁了？”
陆长生有点惊讶。
“是啊.....已经有一百多岁了。”
审判长卡斯说道，目光投向地上跪着的莫和他旁边的清水。
“早年间他的记性还不错，现在已经有些糊涂了，经常会说一些胡话。”
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陆长生装作听不懂。
“走吧。”
陆长生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当然，看审判长卡斯的态度，也不可能让他继续询问。
“是！”
审判长卡斯躬身，随后和陆长生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图书馆。
在他身后，莫缓缓的抬起头，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那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哀和恐惧。
门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图书馆内昏黄的光线和浓重的尘埃气味。
陆长生随着卡斯走在回廊中，审判长的步履沉稳如常。
“大主教找吾，所为何事?”
“回禀吾神，”卡斯微微侧身，语气凝重，“是关于回声谷。”
这三个字让陆长生心头一凛。
回声谷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之前流浪汉也曾经提起过，凡是去过回声谷和在回声谷附近居住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疯掉。
“大主教收到了信徒们的汇报，最近回声谷的声音似乎比以往更甚。”
“大主教认为，或许需要借助您的神性进行洞察，对此事进行一次彻底的探查，让信徒们都能瞻仰到您的光辉。”
陆长生皱了皱眉头，他到目前为止也不能确定回声谷里面到底有什么。
两人来到了教堂的议事厅，这里面比主厅稍微小一些，墙壁上挂着一幅粗糙的黑水镇地图。
主教奥利弗正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
听到脚步声，奥利弗缓缓地转过身，他的脸上的疲惫之色比以前更重，眼窝深陷，但其中的幽光却燃烧着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兴奋的感觉。
“吾神，”他嘶哑地开口，权杖轻轻点地，“想必卡斯已经向您禀明，回声谷最近的骚动日益加剧。近期有多次村民来反馈，回声谷口传来的合唱声和噪音似乎更强了。”
“回声谷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吗？”
陆长生问道。
“回声谷的历史可以追溯至几千年前，几乎在黑水镇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有回声谷的记载了。”
“那想必你们也探查过吧？”
“探查过，”大主教奥利弗声音低沉，“但每一次都损失惨重，可以说无一归来。”
“教会的历史曾经记载过，前大主教带领精英护教骑士和审判官深入，仅有大主教一人重伤返回，当天晚上就已经疯了。”
“但是我们这次探查并非毫无收获，因为前大主教在初期进入回声谷的时候，都在羊皮纸上详细地记载他们探查的每一步行动。我们根据他后来带回的羊皮纸记录，推测他在回声谷里面遇到了大恐怖。”
“哦？”
陆长生挑眉，这么危险还敢让自己去，不怕自己死在里面？
“明日何时出发？”
“午时之后，骑士雷克斯将陪同您一起前往。”
“你就不怕我带不回他？”
陆长生看着大主教奥利弗似笑非笑。
这群人没有真正的把他当成神，但用他的时候，却觉得他能发挥出神一般的力量，真的是矛盾啊。
“您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相信在您的庇佑下，雷克斯一定会勇往无前。”
大主教奥利弗幽深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吾需要更详细的记录，以及有关山谷的历史文献。”
陆长生对此毫无避讳，“以防万一。”
大主教奥利弗对陆长生此言毫不诧异，他点了点头，给了一旁的审判长卡斯一个眼神。
卡斯瞬间意会。
“我派人将所有的文献都送去您的寝殿。”
“好。”
陆长生点了点头，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他自行回到了地下圣殿，不过多时卡斯就带着三四个修士敲响了他的房门。
“吾神，这就是有关回声谷的全部记载。”
陆长生点了点头，那几个修士把两三本书籍放到桌子上，就缓缓地离开了。
陆长生见他们离开，缓缓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羊皮卷，解开丝带，羊皮纸十分的脆弱，里面的文字记录十分的潦草。
这个应该就是那位前大主教的探险记录。
“回声谷的回声有咀嚼声，模仿声。”
“有小孩子在唱诗。前面几句听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越到后来唱诗的声音越清晰。现记录如下——异乡客，推巨石，翅膀振，食尾停。”
看到这条记录，陆长生心中微惊。
这首诗不就是今日集体祈祷时唱诗班最后唱的那首诡异的诗吗？
他一开始以为是大主教奥利弗的手笔，但是根据羊皮纸的记载
大主教奥利弗应该也是不知道这首诗的前半段是什么。
当然唱诗班的前半段，也有很大的可能是奥利弗他自己编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