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暴富的人很多，年少成名的也不少，但是能稳扎稳打的人不常见。”
王宣给他倒了杯水，没接话。
洪金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盯着桌面看了半晌：
“当年李小龙刚红的时候，多少人劝他买楼炒股，他不听。
后来呢？他赚的每一分钱都砸进电影里，拍自己想拍的东西。
他走得早，但他留下的东西，到现在还有人看。”
王宣知道洪金保在说什么。
李小龙去世快十年了，但他的电影还在卖，他的功夫还在被人学，他的名字还在被人提。
这才是真东西。
“洪大哥，”王宣开口：“我买股票，不是想靠这个发财。
我是想让公司有钱拍戏，不用看别人脸色。”
洪金保抬起头，看着他。
“《僵尸先生》卖得好，《空心大少》也不差，但这笔钱要等两个月才能全到账。我等不了那么久。”
王宣的声音很平静：“手里有钱，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洪金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报纸叠好，塞进自己口袋里。
“这张我拿走了。”他说：“以后这种事，叫小弟跑腿就好了。”
王宣点点头：“知道了，洪大哥。”
王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洪金保的车开走，这才转过身。
桌上的水杯还冒着热气，报纸被拿走了，桌面上空荡荡的。
他正要坐下，门又被推开了。这
次是陈康，跑得满头是汗，手里攥着一个信封。
“宣哥！”他喘着气，把信封递过来：
“您安排的事，办好了。明天一早，那几家报社一起发。”
王宣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份样报，标题大同小异。
“《疯狂83》票房惨淡，曾志雄江郎才尽？”
“新片口碑崩塌，曾志雄能否翻身？”
“业内人士爆料：曾志雄片场耍大牌，惹怒楚原导演”。
他把样报放回信封，点了点头：“行，放我桌上。”
陈康把信封放下，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还有事？”
陈康擦了擦汗：“没、没了。那我先走了，宣哥。”
“嗯。”
陈康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关上门走了。
王宣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
他转身收拾桌上的东西，把剧本、合同、信封一样一样塞进抽屉里。
然后拿起大哥大，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
“该回去了。”他自言自语，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刘振伟和陈嘉上走了，周星驰和张雪友也走了，只剩邱淑真还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摆姿势。
“还不走？”王宣问。
邱淑真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脸有点红：“王总，我……我再练一会儿。”
王宣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早点回去，明天还要拍戏。”
“好、好的。”邱淑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
王宣下了楼，发动车子，往住处开。
街边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光带，红的绿的黄的，晃得人眼睛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