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宣就到了浅水湾。
《开心鬼》的最后一场戏，是王宣在破庙里上吊的镜头。
“各就各位！”刘观伟喊了一声。
王宣站在凳子上，脖子上套着麻绳。
麻绳粗糙，磨得皮肤发痒。
“Act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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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刘观伟喊了一声，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过了。”
王宣睁开眼，从凳子上跳下来，脖子上勒出一道红印。
刘观伟站起来，拿起喇叭喊：“《开心鬼》，杀青！”
片场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然后越来越响，混着欢呼声和口哨声。
工作人员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有的在收拾器材，有的在搬道具，有的在擦汗。
一个场务推着小车过来，车上摆着几箱啤酒和汽水。
“来来来，喝一杯！”刘观伟开了瓶啤酒，递给王宣。
王宣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啤酒凉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刘观伟走到供桌前，拿起那把切烧猪的刀，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
《开心鬼》杀青！祝大家以后顺顺利利，多拍好戏！”
他拿起那盘没吃完的烧猪，一块块分给在场的人。
王宣接过一块，咬了一口，皮不脆了，肉也凉了，但味道还行。
刘观伟走过来，手里拿着瓶啤酒，和王宣碰了一下。“宣总，这片子拍完，我接下来干什么？”
王宣喝了一口啤酒：“拍下一部，还是这种题材的，等下你和我去咖喱辣椒剧组就知道了。”
.............
下午，九龙塘。
王宣到《咖喱辣椒》片场的时候，门口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洪金保的奔驰，另一辆是黑色的劳斯莱斯，车牌号三个6，气派得很。
陈康从里面跑出来，满脸通红：“宣哥，来了。”
“谁来了？”
“洪大哥和……向先生。”
“向先生？”王宣明知故问。
陈康压低声音：“向华胜，永盛电影公司的老板。”
王宣点点头，往里面走。片场里还在拍戏，周星星和张雪友在镜头前斗嘴，刘镇伟蹲在监视器后面，陈嘉上站在旁边看剧本。
洪金保和向华胜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面前摆着茶。
洪金保还是那副样子，短袖衬衫，大裤衩，翘着二郎腿。
向华胜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
“宣仔，来了。”洪金保招招手。
王宣走过去，向华胜站起来，伸出手。
两个人握了握，向华胜的手很干，很凉，像握着一块玉。
“王先生，久仰。”
“向先生客气了。”
三个人坐下来，陈康倒了茶，退到一边。
洪金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王宣：“《驱魔先生》的本子，你什么时候能写出来？”
王宣想了想：“半个月。”
向华胜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王先生，你好，我今天是来取经的。
永盛刚成立，第一部片子《大小不良》还在拍，没什么经验。听说你两部片子同时上画，票房都很好，想请教请教。”
王宣看着对方向华胜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永盛电影公司，后来捧红了周星星、周润发、刘德华，拍了《赌神》《逃学威龙》《唐伯虎点秋香》一堆经典。
但那是后来的事。
1983年的向华胜，刚和哥哥向华强创办永盛，创业作《大小不良》还没上映，正是最需要取经的时候。
“向先生客气了，请教不敢当。互相学习。”
向华胜笑了，那笑容很淡：“王先生，你的《僵尸先生》，我看过了。四天三百万，这个成绩，我拍马都追不上。”
王宣笑了笑，没接话。
洪金保在旁边插嘴：“你们两个别互相吹了，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