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推开他的手，往里走。
场务想拦，被瘦子一把推开，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旁边的动静大了，拍戏的人停下来，灯光师关了灯，摄影师放下机器，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刘振伟站起来，皱着眉：“你们谁啊？”
阿强没看他，眼睛在片场里扫来扫去。
王宣从折叠椅上站起来，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
光头，纹身，满脸横肉，一看就知道是曾志伟找来的人。
“我就是王宣。”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阿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
十八岁的后生仔，穿着件简单的T恤，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就这？上面的人就让他来收拾这个人？
“王先生，有人让我们来跟你谈谈。”
王宣看着他，笑了笑：“谈什么？”
阿强往前走了一步：“谈你最近太出风头了，有人看不惯，让我们来提醒提醒你。”
王宣站在那儿，看着阿强，像在看一个笑话。
洪金保站起来，脸色沉下来：“你们哪个堂口的？”
阿强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
洪金保，圈里的大哥大，谁不认识？
但今天他有人兜底，不怕。
“洪大哥，不关你的事，我们今天找的是他。”
洪金保正要说话，向华胜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阿强面前，看着他。
“你刚才说，有人让你来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阿强愣了一下，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他想了想，想不起来。
“你是谁？”
向华胜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阿强。
阿强接过来，低头一看，永盛电影公司，向华胜。
他愣了一下，向华胜，向华强的弟弟，永盛的老板。
新义安的人！
他的脸白了。
“向……向先生。”
向华胜看着他，还是那笑容：“你刚才说，有人让你来的，是谁？”
阿强张了张嘴，想说，又不敢说。
他身后那几个古惑仔，已经有人开始往后退了。
新义安的名头，在道上谁不知道？
向华胜这个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可他的手段，谁不知道？
“向先生，我……我就是个小人物，拿钱办事。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王先生是我向某的朋友。谁动他，就是动我。”
阿强拼命点头，额头上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是是是，向先生，我一定带到。”
向华胜退后一步，看着他：“滚。”
阿强转身就跑，那七八个古惑仔跟着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先生，没事了。”
“向先生，谢谢。”
向华胜摆摆手，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茶。”
片场里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灯光亮起来，机器响起来，周星星和张雪友重新站到镜头前面。
刘振伟蹲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Actio”。
周星星又开始了那句“你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王宣坐在折叠椅上，端着茶杯，看着向华胜的侧脸。
他忽然觉得，这个圈子比他想的复杂得多。
有洪金保这种靠拳头吃饭的，有邹文怀这种靠脑子吃饭的，有邵逸夫这种靠钱吃饭的。
还有向华胜这种，靠什么吃饭，他说不清。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今天向华胜帮他挡住这帮人，他就欠了向华胜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迟早要还。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