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宣走出片场，上了车，往公司开。
回到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走廊里的灯亮着，刘观伟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王宣走过去，看见刘观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剧本稿纸，九叔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宣总，来了？”刘观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王宣走进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驱魔先生》的本子，你们看了吗？”
刘观伟点点头，把剧本翻到其中一页：“看了，整体没问题，就是有几个地方，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说。”
刘观伟指着剧本上的一段：“这里，九叔在义庄点灯，灯油将尽，火苗摇摇晃晃。
外面的黑雾里，有一双红眼睛。这一段，我想加一场戏，九叔点灯的时候。
灯芯烧断了，他换了一根，火苗重新亮起来。
黑雾里的红眼睛，退了一步。”
王宣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加这一段，什么意思？”
刘观伟看了九叔一眼。
九叔放下笔，开口：“灯芯断了，是邪气太重。换一根，是正气还在。红眼睛退了一步，是邪不压正。”
王宣看着他，忽然想起《僵尸先生》里九叔画符的那场戏。
“行。”王宣点点头：“就按你说的演。”
刘观伟在剧本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宣总，还有一件事。配角的事，你定了没有？”
王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女一号，用李智。”
刘观伟愣了一下：“李智？倒是也还可以，毕竟颜值在哪里。”
“男二号、男三号呢？”刘观伟问。
王宣想了想。“你们自己定，觉得谁合适，就用谁。”
刘观伟愣了一下：“宣哥，你不指定？”
“不指定。”
王宣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这部戏，我的目的是赚钱。男明星培养不培养，无所谓，手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人才。”
刘观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把桌上的剧本收好，也站起来。“宣哥，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拍《精装追女仔》。”
“嗯。去吧。”
九叔见状，也是站起身来告辞离开。
王宣刚送走刘观伟和九叔，桌上的大哥大就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是陈康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又带着点紧张。
“宣哥，人到了。老家那边来的，十个，全到了。”
王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到了？在哪儿？”
“在公司楼下，我让他们等着。”
王宣站起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路灯下站着十个人，高矮胖瘦不一，但都站得笔直，像十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带上来。”
挂了电话，王宣坐回椅子上，把桌上那堆剧本稿纸收拢，推到一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袅袅飘散。
十个退伍兵，一个月十万，包吃包住。
这笔钱花得值不值，得看了才知道。
门被推开了，陈康走进来，后面跟着那十个人。
他们鱼贯而入，在办公室前排成一排。王宣扫了一眼，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有一个共同点。
每个人的眼睛都很亮，亮得像刀锋。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叫什么名字？”他停在第一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