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强。”那人声音洪亮,像打雷。
“当过几年兵?”
“五年。”
“打过仗吗?”
李国强沉默了一秒。“打过。”
王宣点点头,走到第二个面前:“你呢?”
“王建军,四年,打过。”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个人都报上名字,都说打过仗。
王宣走到最后一个面前,站定。
这个人不高,也不壮,站在那十个人里最不起眼。
“叫什么?”
“林国栋。”
“当过几年兵?”
“六年。”
“打过仗?”
林国栋沉默了一会儿:“打过。”
“怕不怕死?”
林国栋看着他,没说话。
王宣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行,你当队长。”
林国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王宣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看着那十个人:
“从明天开始,你们分成两个人一队,负责保护我们公司的重要人物,具体行程每天我会通知过去,到时候都听队长的!”
“明白!”十个人齐声回答,声音震得窗户嗡嗡响。
王宣看了陈康一眼。“带他们去安顿,吃住你安排,工资按月发。”
陈康开口,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宣哥,还有件事。”
“说。”
陈康走进来,把信放在桌上。
“你家里来的信。说他们报名参加了一个香江旅游团,明天就到。
好几年没见了,想来看看你。”
王宣拿起信,扫了一眼。
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用力,纸背面都能摸到凸起的笔痕。
信上说家里一切都好,地里的庄稼收了,猪也养肥了,就等着过年杀。
说村里好多人都出来打工了,寄钱回去盖了新房。
说听说他在香港当了好老板,家里人脸上有光。
最后说,旅游团的票已经买好了,明天下午到,让他到时候去码头接。
王宣把信叠好,放回信封里,递还给陈康。
“明天下午,你和我一起去码头接人。”
“去吧。”
陈康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王宣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安全出口的绿光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眼睛。
他下了楼,发动车子,往租住的别墅开。
路上车不多,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光带,红的绿的黄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他脑子里还在想那十个退伍兵的事,林国栋那双眼睛,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见过那种眼神,上辈子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个人是他父亲的老战友,打过仗,杀过人,回来后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从来不跟人提起以前的事。
只有喝醉了的时候,才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盯着远处的山发呆,一言不发。
林国栋就是那种人。
这种人,靠得住。
到了别墅,王宣停好车,推开门。
客厅里的灯亮着,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李智坐在沙发上看书,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素面朝天。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