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外面的反应越来越热闹。
《明报》的影评版发了篇文章，标题是《从僵尸先生下画看华宣的经营之道》，里面把华宣从头到尾夸了一遍，说王宣“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不为蝇头小利所困”。
《成报》的娱乐版则把焦点放在了数据上，列了个表格，把《僵尸先生》四十一日的票房走势画了出来，旁边配了一行字：“上映六周，周周破百万。华宣果断下画，背后是信心还是另有玄机？”
陈康把报纸一张一张摊在桌上，越看越乐。“宣哥，他们把你写得跟诸葛亮似的。”
王宣扫了一眼，没说话。
这些报纸，夸人的时候把你捧上天，踩人的时候也不会留情。今天夸他果断，明天要是哪部戏扑了，同一个版面就会写“王宣失算”。
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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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向华胜准时到了。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进了办公室先四处打量了一圈。
“王先生，你这办公室……挺朴素的。”
“省下来的钱都拿去拍戏了。”
向华胜笑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陈康倒了杯茶端过来，然后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王宣从抽屉里拿出《古惑仔》的本子，递过去。
向华胜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低头看起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一页一页，很慢。
看了大概十分钟，他抬起头。
“这个陈浩南……你打算找谁演？”
“郑伊健。”
向华胜想了想，他压根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又翻了几页，他忽然停下来，指着一行字。
“这段靓坤陷害陈浩南，勾引二嫂——你打算怎么拍？”
王宣看着他：“该怎么拍就怎么拍。”
向华胜沉默了一会儿，把本子合上，放在茶几上。
“本子是好本子，但是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这部戏拍出来，会有麻烦？”
王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向华胜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香江虽然是个自由社会，但有些事情，还是有规矩的。
你拍警察可以，拍黑社会也可以，但是你拍得太真了，有人会不高兴。”
“向先生，你今天上午见了台湾的片商。”
向华胜的手指停住了。
王宣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湾湾那边，对黑帮片的接受度比香江高。《古惑仔》在台湾，应该能卖得不错。”
向华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王先生，你的消息比我还灵通。”
“碰巧知道的。”
向华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台湾那边确实有兴趣。但是人家也不是什么片子都接。电检那一关，得过。”
“所以需要永盛这块招牌。”
向华胜没接话，手指又敲了几下膝盖，然后站起来。
“本子我带走，晚上给你答复。”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来。
“王先生，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僵尸先生》今天下画了？”
“对。”
向华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二千八百五十万的戏，你说下就下。外面的人都在猜，你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顿了顿。
“我也想知道。”
王宣靠在椅背上，笑了笑：“下一步，跟向先生一起赚湾湾人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