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凉意，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冻。
她的手抬起来，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攥住他的衬衫，攥得很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轻轻推开他，呼吸有些不稳。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声音闷闷的。
“我妈在家。”
王宣低头看着她。
“不方便。”
她补了这一句，声音更小了，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改天.....改天我妈不在的时候。”
王宣低头又吻了她一下，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好。”
她松开手，推开车门。
夜风吹进来，带着雨后的凉意。
她下了车，站在车门边，弯腰看了他一眼。
路灯照在她身上，把那件白裙子照得发亮。头发披在肩上，被风吹起来几缕，珍珠耳环在耳垂上晃了晃。
“晚安，宣哥。”
然后她关上车门，转身往楼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回头，然后推门进去了。
王宣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关上，看着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最后停在某一层。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然后发动车子，驶入夜色里。
王宣租的别墅在九龙塘靠山的那一侧，离公司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当初租下来是为了方便拍戏，李丽珍和利智在《开心女鬼》里戏份重，有时候拍到半夜，回她们自己的住处不方便，就暂时住下了。
后来戏拍完了，两个人也没提要搬走。
王宣也没问。
别墅里的灯还亮着。
王宣推开门，换了拖鞋。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的是一部老粤语片，画面里的人在说些什么，听不太清楚。
李丽珍窝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了一半。
利智坐在另一侧，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捧着一本书。
听见开门声，两个人都抬起头来。
“宣哥回来了。”李丽珍把苹果从嘴边拿开，嚼了两下咽下去，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那个……”
王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邱淑贞站在楼梯口。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光着脚站在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擦着头发。
看见王宣，她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宣哥。”
王宣看了李丽珍一眼。
李丽珍从沙发上坐直了，苹果举在手里，像举着一面小盾牌：“宣哥，豆豆是我叫来的。”
她叫邱淑贞从来都是叫“豆豆”，从拍《开心女鬼》的时候就这么叫，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外号。
“她那边租的房子到期了，房东突然说要收楼，三天之内得搬走。”
李丽珍的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我就说先住我们这儿。反正别墅这么大，空着好几间房呢。”
她说完，看着王宣，眨了眨眼睛：“方便吧？”
最后三个字咬得很轻，带着一点点试探。
王宣看了看李丽珍，又看了看邱淑贞。
邱淑贞站在楼梯口，毛巾搭在肩膀上，头发半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洇在白T恤上，留下一点深色的印记。
她的表情倒是很坦然，嘴角带着一点笑，像是在等他的回答，又像是不管他回答什么都无所谓。
但她的手指在毛巾上攥了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