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还没亮透，王宣就被电话吵醒了。
大哥大在床头柜上震，嗡嗡嗡的，像一只没头苍蝇。
他伸手摸过来，接起来。
那头是陈康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又带着点紧张。
“宣哥，起床了吗？”
“你说呢？”
“金马奖那边来电话了，说今晚的颁奖典礼，你的座位安排在第三排。”
“第三排？”
“对。第一排是评委和颁奖嘉宾，第二排是入围影片的主创，第三排是……其他入围者。”
王宣笑了：“行，第三排就第三排。”
挂了电话，王宣把大哥大扔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李智还在睡，头发散在枕头上，黑黑的，亮亮的，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光洁的背。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她动了动，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王宣下了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刮了胡子，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套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拿了一条领带，系上，系到一半，又解开了。不系了。
系领带，太正式。
不系，刚刚好。
他走出卫生间，李智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像个没睡醒的小孩。
“宣哥，几点了？”
“七点。”
她揉了揉眼睛，下了床，光着脚走进卫生间。
水声哗哗的。
王宣站在窗边，点了一根烟。
李智从卫生间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腰间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的。
“宣哥，你帮我吹头发。”
王宣把烟掐灭，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
李智在床边坐下来，背对着他。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闻到了一股洗发水的味道，柠檬味的，酸酸甜甜。
“宣哥。”她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里模模糊糊的。
“嗯。”
“今晚你拿奖了，怎么办？”
“拿不了。”
“万一呢？”
“万一？”王宣关了吹风机，笑着说道：“万一拿了，请你吃饭。”
李智转过头，看着他：“请我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我想吃日本料理。”
“行。”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站起来，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上午十点。王宣带着李智，来到王祖贤家楼下。
王祖贤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嘴唇红红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小手包。
她看见李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李智姐，你也去？”
“对。”李智点了点头：“宣哥带我去的。”
王祖贤看了王宣一眼，没说话。
王宣也没说话，拉开车门，让两个人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