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宣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洪金保已经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看样子等了有一阵了。
前台小姑娘站在旁边，端着茶，不知道该放还是不该放。
“洪大哥，这么早？”王宣走过去。
洪金保抬起头，把烟掐灭了：“有事找你。”
两个人进了办公室。
王宣坐下来，洪金保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嘉禾春节档要上一部片子，群星贺岁，导演找好了，演员也找好了，就差剧本。”
洪金保看着他：“邹先生的意思，想请你写。”
王宣拿起文件翻了翻。片名暂定《嘉禾群星贺岁》，阵容写了一大串。
洪金保、成龙、元彪........。
几乎把嘉禾的当家明星都搬上来了。
他看了一遍，把文件放下了。
“洪大哥，春节档还有几个月？”
“三个月。”
“三个月，群星贺岁，剧本还没写？”
王宣靠在椅背上：“邹先生太看得起我了。”
洪金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王宣知道他在等什么。
嘉禾这是在试探他，看他还是不是“自己人”。
他租了邵氏的院线，自己开公司拍片，嘉禾那边肯定有人嘀咕。
邹文怀让他写剧本，不是真缺剧本，是缺一个态度。
写，就是还认嘉禾是合作伙伴；不写，就是翅膀硬了。
“洪大哥，剧本我可以写。”王宣把文件推回去。
“但我只能出本子，拍摄的事我顾不上。手里两部戏在拍，分身乏术。”
洪金保点了点头，把文件收起来：“行，邹先生说了，你出本子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王宣一眼：“宣仔，邹先生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嘉禾的门，一直开着。”
王宣没接话。
洪金保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王宣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嘉禾的门一直开着？他信。
但门开了，进去之后是坐在桌上还是被关在笼子里，那就不好说了。
他现在有自己的院线，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班底。
他不需要进任何人的门。
但他也不想跟嘉禾翻脸。
洪金保的面子要给，邹文怀的面子也要给。
写个剧本而已，又不是卖身契。写就写。
下午，向华胜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很短，脸上的线条很硬，像刀削出来的。
王宣认出来了，向华强。
永盛电影公司的另一个老板，向华胜的哥哥。
“王先生，打扰了。”向华胜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向华强跟在他后面，没笑，只是点了点头。
王宣站起来，跟两个人握了握手。
“向先生，坐。”
三个人坐下来。王宣看着向华胜，又看了看向华强。
永盛的两兄弟，一个管业务，一个管公司。
向华胜是笑脸，向华强是冷脸。
一冷一热，配合默契。
向华胜开口：“王先生，今天来，一是想跟你聊聊，二是想跟你借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