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宣把大哥大扔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李丽真的呼吸已经平稳了，李智也睡着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只猫蜷在他身边。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
周星驰加戏，加得越来越离谱了，明天得找他谈一次。
...........
第二天一早，王宣到了《逃学威龙》的片场。
教室里乱糟糟的，道具箱堆了一地，灯光师在调灯，化妆师追着演员补妆。
刘镇伟蹲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剧本，嘴里叼着烟。
周星驰站在讲台旁边，穿着一件的校服，头发用发胶往后梳，正跟吴孟达对台词。
“刘导，我跟周星星说几句话。”
刘镇伟抬起头，把烟拿下来。“行，宣总。”
王宣走到教室后面，推开一扇门，那是个杂物间，堆着扫帚和拖把
他转过头，看着周星驰。“进来。”
周星驰跟进来，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攥着剧本。
王宣把门关上，杂物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照在两个人脸上。
“宣哥，什么事？”
“你昨天加了一场戏？”
周星驰低下头：“是。”
“剧本上没有，刘导没要求，你自己加的？”
“是。”
王宣靠在墙上，看着他：“你为什么加这场戏？”
周星驰抬起头，想了很久：“我觉得，这个角色，在那个时候应该这样。”
王宣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不让你加戏。我是让你加对了。你是好演员，你懂角色，我相信你。但你要记住，在片场要多听导演得意见。”
周星驰抬起头，看着他：“宣哥，我知道了。”
王宣拉开门，走出杂物间。
刘镇伟还在监视器后面蹲着，看见他们出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王宣走到他旁边，拉了把折叠椅坐下。
“刘导，周星星加戏的事，你怎么看？”
刘镇伟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加的那些，有的还行，有的不行。
哭戏那场，眼眶红了，眼泪没掉下来，我觉得可以留。
但今天这场，他又加了一个动作，我觉得多了。”
王宣点了点头。“你跟他说，让他收着点。”
“说了。他不听。”
王宣站起来，走到周星驰面前。
周星驰正跟吴孟达对台词，看见王宣过来，停下来。
“宣哥。”
“跑步脱外套那场戏，删了。”
周星驰愣了一下：“宣哥，那个动作是我……”
“我知道是你加的，删了。”
周星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剧本：“知道了，宣哥。”
王宣转身走了。
走出片场，上了车，发动引擎。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开出去，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周星驰是个好演员，但他也是个有想法的人。
有想法不是坏事，但不能让你的想法毁了角色。他需要控制，但不能控制得太死。
控制得太死，他就不是周星驰了。
他想了想，又下了车，走回片场。
周星驰还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剧本，嘴里念念有词。
王宣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周星星。”
“宣哥。”
“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两个人又走进那间杂物间。王宣关上门，看着周星驰。
“你以后要是想过一把导演瘾，或者想自己开公司拍片，跟我说。
华宣出钱，你出人。
李润分账，你拿大头，华宣拿小头。
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我不干涉。”
周星驰愣住了。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剧本。
嘴巴张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宣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自己干，我支持你。开工作室，合伙制。
华宣出钱，你出人。你当老板，我当股东。
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我不干涉。”
周星驰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剧本，沉默了很久。
“宣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王宣看着他。“因为你值得。”
周星驰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没掉下来，但眼眶红得像充了血。
“宣哥，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好好拍戏就行。”
王宣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星驰站在杂物间里，没跟出来。
王宣走出片场，上了车，发动引擎。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周星驰还站在那间杂物间的门口，看着他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巷口。
下午，陈明打电话来了。
那头陈明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又带着点紧张。
“宣哥，邵氏那边来电话了。邵逸夫要办一个晚会，请你参加。”
王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什么晚会？”
“不知道。方逸华亲自打的电话，说邵先生想请你去坐坐。
还说，院线租金的事，邵氏很放心，让你不要有压力。”
王宣想了想
。邵逸夫请他去参加晚会，不是吃饭，是给面子。他
租了邵氏的院线，片子卖得好，租金按时交，邵氏赚了钱。
邵逸夫高兴，想拉拢他。
他不怕被拉拢，怕的是拉拢之后被绑住。
不过，去坐坐也无妨。
“几点？”
“晚上七点，半岛酒店。”
挂了电话，王宣把大哥大扔在副驾驶上。
带谁去？周慧敏是他女朋友，但带她去太高调了。
李丽真和李智也合适，但她们两个跟他住在一起，带一个另一个不高兴。
关家惠也行，但她刚被发现在外面勾搭别人。挑来挑去，他选了一个人。
“陈明，你帮我通知邱淑真。
今晚七点，半岛酒店，让她跟我去参加晚会。”
“知道了，宣哥。”
晚上，王宣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邱淑真穿了一条黑色的晚礼服，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挂着两个珍珠耳环，在酒店大堂的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她站在王宣旁边，手挽着他的胳膊。
“宣哥，我紧张。”
“紧张什么？”
“那些人我都不认识。”
“不认识就慢慢认识。你是华宣的人，他们认识你就行了。”
两个人走进宴会厅。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邵逸夫站在最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
方逸华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紫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挂着两个大大的耳环。
看见王宣进来，邵逸夫冲他招了招手。
邱淑真站在他旁边，手还挽着他的胳膊。她看着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人，眼睛亮亮的。
“宣哥，那些人是谁？”
“TVB的艺人。”
“哪个是刘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