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宣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李丽真还在睡，脸埋在他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
李智已经醒了，靠在他另一边，。
“宣哥。”李智的声音很轻。
“嗯。”
“你今天要去《古惑仔》片场吧？”
“对。”
李智没再说话。王宣轻轻抽出手臂，下了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衣服。
李丽真翻了个身，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他拿起大哥大和车钥匙，走出卧室。
下楼的时候，林国栋已经站在客厅里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得笔直。
“宣哥，人都到了。”
“走。”
两个人出了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里面坐着那十个退伍兵。
王宣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往《古惑仔》片场开。
林国栋开着面包车跟在后面。
《古惑仔》的片场在九龙城寨附近的一条巷子里，一间破旧的仓库，四周是老旧的唐楼，巷口有个卖鱼蛋的阿伯，每天推着小车在那里摆摊。
王宣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郑伊健和陈小真站在旁边，正在对台词。
导演蹲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剧本，嘴里叼着烟。
王宣下了车，走过去。林国栋带着十个人下了面包车，分散在片场周围。
他们不穿西装，不打领带，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看起来像剧组的工作人员，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在扫来扫去。
“宣哥。”郑伊健走过来。
“今天拍什么？”
“拍的是陈小真准备跑路的戏。”
王宣看了陈小真一眼。
“好好拍。”
“知道了，宣哥。”
王宣走进仓库，拉了一把折叠椅坐下。
导演喊了一声“Actio”，陈小真站在河边开始表演，旁边饰演大天二的演员拿着一块表走了过来。
砍完之后，他的手开始抖，刀差点掉在地上。
导演喊了一声“Cut”。
“过了。”
陈小真，走过来。“宣哥，我刚才那一下，行不行？”
“行，虽然没有专业的厉害，当时贵在真实。”
陈小真想了想，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走回去，等着导演喊“Actio”。
王宣坐在椅子上，盯着马上路上的动静。
巷口那个卖鱼蛋的阿伯还在，推着车，吆喝着。
路上偶尔有人走过，看几眼片场，又走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巷口来了十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穿着一件花衬衫，手里夹着烟。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年轻，有的叼着烟，有的拿着棍子，有说有笑地往片场这边走。
王宣看见那个光头，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
林国栋站在他旁边。
“宣哥，来了。”
“嗯。”
光头走到片场门口，被两个退伍兵拦住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两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让开。”
退伍兵没动，也没说话。
光头笑了，把烟头弹在地上，踩灭了。
“哟，还挺硬。”
他身后那十几个小年轻往前走了两步，棍子在地上拖得哗哗响。
王宣走出仓库，站在片场门口，看着那个光头。
“你找谁？”
光头看着他，歪着头。“你是管事的？”
“是。”
“我阿坤，九龙城寨的。
听说你们在这里拍江湖片，我们弟兄几个想来看看。”
王宣看着他：“看完了吗？”
阿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看完了。拍得不错。
但你们拍江湖片，用的我们江湖人的故事，是不是该意思意思？”
王宣没说话。
阿坤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比他矮半个头，但气势不小。
“十万块，以后你们拍戏，没人敢动你们。”
王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回去问问你们老大，看他敢不敢来收我的钱。”
阿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王宣没理他，转过头看了林国栋一眼。林国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阿坤面前。他比阿坤高半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你认识胜哥吗？”林国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阿坤愣了一下：“胜哥？”
“永盛电影公司的胜哥，这片子永盛也有份。你想收钱，去找他谈。”
阿坤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看林国栋，又看了看王宣。
胜哥的名字在道上谁不知道？永盛电影公司，两兄弟。
谁敢去收他们的钱？
“你……你是胜哥的人？”
“不是。”王宣说：“但他是我的合作伙伴。这片子，永盛投了钱。你想谈，我帮你约他。”
阿坤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好几次，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那十几个小年轻也安静了，棍子也不拖了，烟也不叼了，全都看着阿坤。
“误会，误会。”阿坤脸上挤出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王宣。
“王先生是吧？刚才多有得罪，您别往心里去。”
王宣没接那根烟。
“你们拍戏，你们拍。弟兄们走。”阿坤把那包烟塞回口袋，转身就走。
那十几个小年轻跟着他，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巷口那个卖鱼蛋的阿伯看着他们，摇了摇头，继续吆喝。
王宣转过身，走回仓库里，拉了一把折叠椅坐下。林国栋跟进来，站在他旁边。
“宣哥，他们不会再来吧？”
“不会。但回去之后，他们会打听。打听清楚了，就更不敢来了。”
林国栋点了点头，转身出去，继续在片场周围盯着。
王宣坐在椅子上，陈小真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把道具刀。
“宣哥，刚才那些人是谁？”
“不认识。”
“他们来干什么？”
“走错路了。”
陈小真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走回去继续拍戏。
王宣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转着刚才那些事。
阿坤走了，但下次再来的人可能不是阿坤。他
不能每次都靠胜哥的名字吓唬人。
他得有自己的名头。
华宣影业，这个名字，总有一天会让那些人听到就不敢来。
下午，王宣去了《逃学威龙》的片场。
周星星正在拍一场在操场跑步的戏。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校服，头发用发胶往后梳，跑得满头大汗。
刘观伟蹲在监视器后面，嘴里叼着烟。
看见王宣进来，他抬起头，把烟拿下来。
“宣哥，刚才《古惑仔》那边的事解决了？”
“解决了。”
“我听林国栋说了，胜哥的名字真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