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次了。
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茉莉花茶的甜。
她的手抬起来,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攥住他的衬衫。
这个吻比车里那次更长。
她的呼吸乱了,睡裙的肩带滑下来,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
王宣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隔着丝质的睡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烫烫的,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宣哥……”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
“灯.”
他伸手把床头灯关了。
黑暗里,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给卧室里的一切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边。
她的身体在月光下像一块玉,温润的、细腻的,带着微微的凉意。
但当他掌心贴上去的时候,那块玉就暖了。
呼吸越来越急促,王宣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
“怕不怕?”
她摇了摇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里的光在颤,但嘴角是弯的。“不怕。”
..........................
月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体上,交叠在一起,像两棵在夜里缠绕生长的藤蔓。
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嘴唇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他抱着她,像抱着一捧水。
很轻,很软,但每一滴水都是真实的。
在她颤抖的那一刻,她忽然仰起头,眼神迷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宣哥,我想……我想跟你一起。”
王宣擦去她额角的汗。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不是这个。”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想跟你一起拍戏,一起唱歌,一起……走到最后。”
王宣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被全香港叫做“玉女掌门人”的脸,此刻没有镜头的滤镜,没有舞台的灯光,只有最真实的东西.
期待,和一点点的怕。
他低头吻她的眉心。
“好。我们一起。”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睫毛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窗外九龙塘的夜风带着海的味道,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
花瓶里那束姜花还在散发着清冽的香气,跟空气里暧昧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顶着他的锁骨。
“宣哥,你知道吗?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想....”
“想什么?”
“不告诉你。”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根红得像烧起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沉默像一层薄薄的纱,裹在他们身上。王宣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渐渐平稳,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月光慢慢移到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几份剧本大纲,最上面那份封面印着四个大字《倩女幽魂》。
旁边是一个银色打火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月光慢慢移到床头柜上。
王宣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
周惠敏已经睡着了,脸埋在他胸口。
头发散在枕头上,黑黑的,亮亮的,像一匹缎子。
十二点了。
新的情报准时来了。
【每日情报1】《驱魔先生》的海报已经铺满了全港的戏院门口和报摊摊位。
海报上林正英穿着一件杏黄色道袍,手持桃木剑,身后是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盖半开着,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
海报最下方印着一行字:邪不能胜正。
这部电影主要是在嘉禾那边上映,邵氏这边的院线王宣要流出来给他自己得电影。
所以只拿出来少部分的两三间。
王宣看着这条情报,嘴角扯了一下。
【每日情报2】王家卫在曾志伟那边写出了新剧本,片名暂时叫《猛鬼差馆》。
曾志伟看完以后拍了桌子大骂,说这剧本太文艺了,观众看不懂,让王家卫改成纯搞笑片。
王宣看着这条情报,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两下。王家卫的剧本本来就不是给曾志伟拍的,他适合拍文艺片,不是纯搞笑的东西。
曾志伟让他改那就不是改是毁,王家卫不说话不是认了,是懒得跟他说。
【每日情报3】王祖贤被香港媒体评为“香江最美的十五个女人”之一,排名第八。
排第一的是林青霞,第二是钟楚红,第三是张曼玉。
台湾那边的片商看到这条新闻,绕过基金会的封杀令私下联系王祖贤的妈妈,愿意出八十万港币请王祖贤去台湾拍一部爱情片。
王祖贤的妈妈动心了,跟王祖贤提了好几次。
王祖贤一直没答应,说她是华宣的人,拍戏要听宣哥的安排。
王宣看到最后一句话,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没有看错王祖贤,这姑娘有情有义。
他掐灭烟头翻了个身,把周惠敏往怀里搂了搂。
她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脸埋在他颈窝里又睡过去了。
。
9月12日,夜。
邵氏院线旗下三十多家影院门口,同时挂出了《逃学威龙》的海报。
海报上周星星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校服,头发用发胶往后梳。
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痞里痞气的。
旁边站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老师,是周惠敏演的。
海报最下方印着一行字:“飞虎队第一号杀手,被派去学校当卧底。”
铜锣湾翡翠戏院门口,排队的观众从售票窗拐了两个弯,一直延伸到街角。
穿校服的学生最多,三三两两挤在一起,有说有笑地等着买票。
有个扎马尾的女生踮着脚往售票窗里看,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
差点摔倒,回头骂了一句,又赶紧把位置占回来。
“我同学说这片子好笑死了,周星星在课堂上睡觉被老师罚站,偷偷把鞋脱了光着脚踩地板。”
“我表哥看了午夜场,说达叔演的那个工友最搞笑,在学校门口扫地偷看女学生裙底。”
“刘清云演什么?他好像不爱说话。”
“他演黑社会老大,在学校里卖烟卖酒,最后被周星星一锅端了。”
队伍里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麻雀。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挤到最前面,看了一眼售票窗上的牌子,回头喊了一声:
“七点半的满了!八点半的还剩十几张!”
队伍又往前涌了一截。
街对面的报摊上,今天的报纸摆了一排。卖报阿伯扯着嗓子喊:
“《逃学威龙》首映!周星星又来了!达叔爆笑出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