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深，九龙塘的街灯一盏一盏亮着，把路面染成橘黄色。
王宣没让周慧敏自己打车，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塞进副驾驶，发动引擎。
车里安静，引擎声嗡嗡的，像蜜蜂在飞。
她靠在那儿看窗外，一句话不说，耳朵还红着。
车子开到别墅门口，王宣停好车熄了火。
她没动，坐在那儿，眼睛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
“到了。”
她没应声，也没下车。
王宣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拖得很长。
嘴角往下撇着，像受了委屈又忍着不说的小女孩。
“宣哥。”
“嗯。”
“你以后能不能少交几个这样的朋友？”
王宣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低下头去。
“你不说我也知道。”她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宣哥，你进来坐坐吗？”
王宣下了车，跟她走进别墅。
门关上了，灯亮着，客厅里还飘着她早上出门前喷的香水味，淡淡的，像茉莉花。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他也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
“宣哥。”她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
“嗯。”
“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
“不会。”
“真的？”
“真的。”
她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王宣伸手搂住她，手指在她头发上轻轻划过。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翘着。
他低下头吻她，她闭上眼睛，手搭在他肩上，攥住他的衬衫。
很久以后，一切安静下来。
她喘着气靠在他怀里。
“宣哥，去卧室。”
王宣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她很轻，靠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
他把她放在床上，她躺下来头发散在枕头上，黑黑的亮亮的。
他看着她的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照在她身上，白得像玉。
他伸手把床头灯关了。
月光下，她的身体很暖，他的手从她肩头滑下去，她轻轻哼了一声。
她解开他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指尖凉凉的，碰到他胸口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
“宣哥。”
“嗯。”
“你爱我吗？”
“爱。”
她笑了。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睫毛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很久以后，她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呼吸很轻，脸埋在他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
王宣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
十二点了。
新的情报准时来了。
【每日情报1】向华强明天要来公司找你，想买周星驰的合约。他出价八百万。永盛那边的人透露，向华强说华宣现在最值钱的就是周星驰，只要肯卖，价钱还可以商量。
王宣看着这条情报，嘴角往下扯了一下。
八百万？周星驰现在片酬两百万，拍一部戏给他带来的利润远不止八百万。
卖？傻子才卖。
向华强不是傻子，他也不是。
向华强想买，不是因为他觉得周星驰值八百万，是他觉得华宣需要这八百万。
他错了，华宣不缺钱。
【每日情报2】徐克正在筹拍新电影《刀马旦》，觉得王祖贤很适合里面的角色，想找你借人。
但他碍于曾志伟那边的关系，不好直接开口。曾志伟跟王宣有过节，徐克不想惹麻烦。
王宣看着这条情报，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两下。
徐克想借王祖贤？借啊。
他又不是小气的人，别人帮他捧人，他求之不得。
但中间夹着曾志伟，徐克不敢开口。
不敢开口就找人来开口。
他会找谁来当中间人？洪金保？有可能。
【每日情报3】成龙的《飞鹰计划》终于杀青了，定档圣诞节上映。
嘉禾那边已经开始铺宣传，海报贴满了全港的戏院门口。
洪金保打电话来说这片子嘉禾投了两千万，压力很大。
王宣把大哥大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周慧敏往怀里搂了搂。
她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成龙的《飞鹰计划》定档圣诞，跟他的《驱魔先生》差了半个月。不是直接对打，但票房会被分流。
成龙是嘉禾的招牌，两千万投资，宣发铺天盖地。
他要是不小心，会被吃掉。
.....
第二天一早，王宣到公司的时候，向华强已经等在会议室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很短，脸上的线条很硬。
手里夹着一根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
向华胜坐在他旁边，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王先生，打扰了。”
“向先生坐。”
王宣坐下来，陈明倒了茶退出去。
向华强把烟掐灭，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
“王先生，我这个人说话直。
我看上了你手里的人，周星驰。
八百万，买断他的合约。价钱还可以商量。”
王宣看着那份文件，没动。“向先生，周星驰是我的人，我不卖。”
“一千万。”向华强又加了两百万。
“向先生，不是钱的问题。”
向华强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王宣，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那你开个价。”
王宣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向先生，你回去跟他说。周星驰不卖，出多少钱都不卖。”
向华强站起来，把那份文件拿起来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王先生，咱们的关系，能不能谈谈？”
“不是不给面子，当初向华胜和我谈合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相处的。。”
向华强的嘴角抽了一下，把那份文件扔回桌上。
“行。那今天就不好意思，打扰王先生了。”
他转身走了。
向华胜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王先生，我哥脾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向先生，我没往心里去。”
向华胜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渐渐远了。王宣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份被攥皱的文件。
向华强出到一千万，他没卖。
周星驰不是他手里的商品，是他手里的王牌。
王牌，不能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