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签完，崔正源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回头看了王宣一眼。
“王先生，韩脉希望能跟华宣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不只是这一部电影，以后的片子，我们也要。”
陈明在旁边差点把文件夹掉在地上。
韩国人主动要签长期合作？以前都是香港公司求着韩国人买片子，现在反过来了。
《古惑仔》的票房继续往上窜，一路冲到了一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香港的报纸头版全是《古惑仔》的消息，连财经版都在分析华宣的股价走势，虽然华宣还没上市。
娱记们二十四小时守在华宣公司楼下，想拍到王宣的照片。
郑伊健出门要带三个保镖，不然会被粉丝堵在街上走不动路。
陈小春去茶餐厅吃个饭都能被认出来，老板非要免单，条件是让他签个名再写一句“山鸡最帅”。
向华墙给王宣打了个电话。
他听到电话那头向华墙的声音带着笑意，但笑意
“宣仔，你这部戏，把香港电影圈的规矩全打乱了。”
“什么规矩？”
“一部戏接近两千万票房，以前只有成龙、周润发能做到。
你用一个新人，两个半红不黑的歌手，一个演反派的丑角，就做到了一千八百万。
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评价华宣吗？‘香港电影的新龙头’。”
“向先生，这个帽子太大了，我戴不动。”
“戴得动戴不动，不是你说了算的。
是票房说了算，是观众说了算。”
晚上，王宣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照在沙发上。
李智一个人坐在那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本书。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
“宣哥，回来了？”
她把书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接过王宣手里的外套。
“今天陈明打了三个电话找你，说是有事，但又不说什么事。”
“票房的事，没什么要紧的。”王宣换了拖鞋。
李智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过身看着他。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家居裙，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灯光的映照下，她的五官显得特别柔和，眼睛里的笑意淡淡的，像春天湖面上的波纹。
“丽真呢？”
“睡了。她今天拍了一天的戏，累坏了。”
李智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递给他：“吃了饭没有？厨房里还有汤，我给你热一碗。”
“不用，我不饿。”
“不饿也要喝汤。坐下等着，很快就好。”
李智转身走进厨房，打开炉火，把汤倒进小锅里。
王宣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
她的动作很轻，勺子搅动汤的时候几乎听不见声音。
锅里的热气升起来，带着排骨和玉米的香味，在厨房里慢慢散开。
这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某个晚上，也是这样的灯光，也是这样的汤味。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华宣，没有票房纪录，没有那些让人眼红的数字。
但他有这些人，这些跟着他一路走来的人。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李智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看。”
“嘴巴抹蜜了？”李智笑了一声，把热好的汤盛进碗里，端到他面前：“喝吧，喝完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有事？”
王宣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汤很浓，带着排骨的鲜味和玉米的甜味。
李智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汤，脸上的表情很安静。
“宣哥，《古惑仔》的票房，我听陈明说了。三千八百万，真的很厉害。”
“运气好。”
“不是运气。”李智摇摇头，“你在首映礼上说的话，我在台下听到了。
你说湾湾封杀华宣，华宣还有别的路。
这句话不是运气能说出来的。
宣哥，你有胆量。我们都信你。”
王宣放下汤碗，看着她。她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说恭维话。
“智姐，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
“如果有一天，华宣没有了，被封杀了，一部电影都拍不了了。你会怎么办？”
李智没有马上回答。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我就去菜市场摆个摊卖菜，让丽真在旁边卖鱼蛋。日子总归是要过的。”
她笑了笑：“不过我觉得不会有那一天。”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让它发生。”
王宣没有说话。李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抱了抱他的肩膀。
她的头发垂下来，带着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像是栀子花。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他能听见：“宣哥，不管发生什么，我跟丽真都站在你这边。”
王宣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李智坐在他腿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的锅里还冒着热气的咕嘟声。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彩色光影。
他抱着李智，感觉她的呼吸一点点变慢，变匀。
她快睡着了。他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回房睡吧。”他轻声说。
李智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没有睁眼。
他把她横抱起来，走上楼梯。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李丽真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
王宣轻轻推开门，看见李丽真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她的手紧紧攥着被子的一角，嘴唇微微嘟着，眉头轻轻皱在一起，像是在梦里跟人吵架。他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钟，笑了一下，轻轻把门带上。